芯儿不情不愿的放开牛栏,几个老婆子顿时喜笑颜开,牵着辛丑就一起离去了,只有杜妈妈临出门的时候才想起来向我道谢。她转头叠手微微屈膝,优雅的向我福了一福。
我急忙说:“杜妈妈无需多礼,既然家里农忙,就快快回去吧”,老嬷嬷就随着一众人等牵着辛丑离开了。
芯儿气嘟嘟的说:“太太,为何这帮如此编排你,这般无理您为何还饶恕他们,还把辛丑借给他们耕田,您这般仁慈的话,他们以后会不会更加放肆。如果他们以后再来借别的东西,怎么办?”
我只能有几分无奈的说道:“那还能怎么办呢?只有借给怎么他们呗!”
丫头讶异:“啊?还要借给他们?”
我急忙安排:“当然,如果他们来借针头线脑的话就别借给他们,如果是借大件的农耕用具的话,要登记好谁借的,大概几天能还回来,还要让他们做好不损坏和及时归还的口头保证。”
芯儿点头称记下了。
要是以商户出身的原主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个性,肯定是不可能把牛借给他们耕田的,巴特,我是谁?我是农村出来的大学生,正是赶上国家政策好,九年义务教育才使得家庭经济差的农村小丫头考上大学,我当然要同情农民,自古以来就是劳动人民最苦。至于他们无理取闹,我这个受过十六年教育的人是不会和他们计较的,仓禀实而知礼节,以后他们日子过好了,会敬着我的。不过,这只是一个方面,还有一个原因,这要从一个高中宿舍卧谈会说起。
想当年,大约在2011年,哈哈,是的,在我穿越来到这个没电没网的鬼地方之前。
那是在2011年,我还在上高一,一次宿舍卧谈会上,下铺的姐妹说她家是绵城王杰村的,这时候班级第一右铺的王淑贤说她就是王杰村的,我们都不懂了,就问她
“淑贤,你不是说过,恁家是醇集乡的么?”
她神秘地笑着说:“这说来就话长了。”
我们急忙问:“这里面有啥故事,讲讲看”
她说:“这要从老辈的人说起了。我爷爷家里解放前是地主成分呢,而且还娶了两个老婆。”
我们调笑道:“那你原来是地主家的小姐呀!哈哈”
她又紧接着说:“但是我奶奶是二老婆。大老婆是我爷爷门当户对娶的,不仅温柔大度,还生了四个儿子。家里一直都是她当家,里里外外倒也和睦。后来她病了,我爷爷就五十三岁娶了芳龄十九的我奶奶续弦,因是续弦,出身贫苦但长相妩媚的亲奶奶就嫁进了我们王家。没过几年,我爷爷的正牌娘子就病情加重去世了,所以这掌家的权利就落在了我奶奶手里。但是她是穷苦人家出身,因而比价啬刻,又加上年轻,头发长见识短,再加上我爷爷这个老头的宠爱,越发骄纵无理。”
她喝了口保温杯里水,继续说:“为人出事儿就更不成了。身为当地的小地主,她家的一应农具都是齐全的。但是,当他们家的佃户来借农具耕种时,她就死活不借给人家。每次都让人家自己想办法,心情不要还会骂人家。渐渐地就失了人心。”
“你们知道吗?后来积水成渊,有一年农户的收成不好,她不仅不给人家减租,还拎不清要反其道而行之要加租,搞得租户的家里生计无望。”
“后来呢?”我们问
“佃户们本来就收成不好,还上交的大半,第二年春天就春荒断粮了。然后佃户们来家里借粮吃了我那亲奶奶的闭门羹后,就合伙把我爷爷家里给抢了。后来去县衙打官司,但是法不责众,又加上她们家吝啬的名声在外,连并不怎么清廉的县官都觉得他家做的太过分了,也不向着他家。只说就当百姓借的吧,来年会责令百姓还回来。”
“啊?”
她说“那时候我爸爸还没有出生,听我最大的姑姑说呀,家里的农具牲口粮食全都被人家给抢了,连人都遭到了全村人的孤立。没有人再租种她们家的土地,也没有人再愿意给他们当差做事。尤其是她奶奶,一出门人人侧目而视,像看仇人一样看我那尖酸刻薄的奶奶。”
“所以,王杰村我爷爷家就待不下去了,就收拾了一下剩下的家当。逃到了远房亲戚的醇集乡置办了一下家产,重新过起了日子。在醇集乡生了六个姑姑,我奶奶本来就生在封建社会,这下子越发怀疑是没有干好事才不生男孩,后来天天吃斋念佛还长长舍钱舍米呢。后来,等到我爷爷七十岁那一年,老来得子的有了我爸爸。”
我们一听便哈哈大笑了起来,这老太太这么苛刻,没想到还有淑贤这么大方开朗的孙女儿呢。真是时代和教育造就人的性格呀,长在新时代就是好。
当然,这个故事我不能原封不动的告诉丫鬟,这个时空女孩哪能上学读书,更别说什么高中大学,要是给她讲一讲,肯定要掐头续尾,换个马甲呢!
我刚刚把加工了的故事给丫头讲好,张庚便回来了。
看他神色,似乎在外边听了一段儿我给丫鬟讲的某某邻县地主老财的抠门故事,欣慰的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笑着说:“你这次做的很好!但是,我希望你下次要真真切切的从他们的角度出发,从帮助他们秋耕的角度出发,而不是怕他们耽误了耕种来年收成不好再做出你说的抢主家的行为。做人要真真正正的从心善出发,己溺己饥,多思民生之多艰。而不是事事都以利益为上。”
他开始似乎怕我听不懂,还用大白话来说教,后来估计职业病犯了,又回到文绉绉的酸秀才语气。
我一听便火了,心想破秀才什么了不起的也来说教我。我轻啜一口香茗,缓缓的说道:“相公说的是,蕙儿我只是一介商户之女,没有你们耕读之家有圣母心。你们读书人做什么都能称的上君子,我们无论怎么做都只是计较利弊的小人。”
张庚听闻我这样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以往他这娘子只会咄咄逼人说些蠢话做些蠢事,通常声高而无理,但是像今天这样平静的牙尖嘴利的反驳倒是少见,而且还怼的他难以反驳,他承认他是有一些士农工商等级划分之偏见的,尤其是对他这个出身商户买卖之家的娘子,当他质问季家为何设计把二小姐嫁给他时,他那有些奸诈的岳父还谎称是媒婆晕了头让小姐上错了花轿就知道商人重利的心性。
如今自己的偏见被木已成舟的娘子这样点出来,还是有几分不好意思,就转移话题:“哦,没有没有。我的本意是你这次借给他们辛丑的做法很是大方,没有别的意思。哦哦,前几天我去沈锦之那里给你订的两家织布机有着落了,他派人稍话来,再过几日就给你送过来。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就急匆匆的向书房走去了。
丫鬟“喂,老爷,刚刚给您沏的茶还没喝呢。”
我朝着张庚离开的方向大声说“芯儿,不用叫他,你是我的陪嫁侍女不是他家的下人,不用照顾别人”边说边打开折扇,狠狠的扇风。
“小姐,您和姑爷已经两年没有交谈了,为何才说上几句话就吵架呢?”
“要你多嘴,连你也想气我么?”边说边把折扇狠狠的摔在茶几上。
丫头急忙下跪“小姐,奴婢不敢。”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自言自语:“小仙女儿是不会生气的!!!”
臭丫鬟接话了:“小姐,您把自己比作仙女儿呀?仙女儿不是都不能成亲吗,但是小姐您已经成亲了呀。”
我晕“类比类比,类比懂不懂呀?仙女是不会生气的,这只是一个21世纪的网络流行语懂不懂?啊,苍天呀?!为何没人懂我说的梗?”壹趣妏敩
算了,小仙女是不会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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