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娘娘原是有心疾的,天生也身子弱,劳烦您给看看了。”
柳敬言温润一笑,“姑姑客气,我本就是医者,给太妃娘娘看病自当尽心尽力。”
徐姑姑听罢感激地向他行了一礼,带人越过里屋的屏风。
绮芸给清栀擦了一遍身子,体温却还是居高不下,正围着床榻急的团团转,她瞧徐姑姑终于带了人回来,刚要问好,抬眼却愣住。
这不是柳公子吗……
柳敬言却是一副不认识她的模样,谦逊有礼地冲她拱手,“这位姑娘,臣是太医院新来的太医。”
徐姑姑也道,“绮芸,这位是柳大人。”
绮芸反应过来,他这是是不打算叫人知道他和娘娘的关系,可…叫他治病还是不甚妥当。
绮芸没反应,徐姑姑走过去拉了她一下,递了个眼神。
她为难的看了一眼床幔中昏睡的身影。
“绮芸,怎么了?”她模样反常,徐姑姑皱眉盯着她。sxynkj.ċöm壹趣妏敩
“没事没事……”
当务之急还是给娘娘看病最重要,绮芸连忙退到一边。
柳敬言没说话,快步走到清栀的病榻前。
徐姑姑跟过去,小心翼翼掀开床幔,将清栀的手从被子中拿出来,又覆上自己的帕子。
清栀察觉她的动作,费力的睁开眼。
徐姑姑心疼的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柔声道,“奴婢请了太医给您看看。”
“扶我起来吧。”她有气无力道。
病床上的人儿眉眼依旧如画,只是面色苍白,唇部都没一点红,说话声也弱不可闻……
他的清栀妹妹和记忆中的模样比,似乎更加病弱了。
清栀看向柳敬言,她重生后并没见过他,只知其名,不知其人,也未意识到这就是她传说中的青梅竹马,未婚夫婿。
她简单的点头示意,柳敬言跪在一边老实规矩的给清栀诊脉。
清栀只与王瀚相熟,这个太医还是第一次见,所以无其他任何交流。
观察到两人面上都无异样,绮芸稍稍放心下来,只是清栀薄情冷淡的神情落在柳敬言眼中却是另一番意思。
清栀妹妹……是不愿见到他吗?是不是还在怨他娶了冬竹……
她的脉搏跳动比常人弱了许多,柳敬言心疼极了,低头垂眸,遮住眼中的苦涩。
他心心念念想娶的是她啊。
冬竹自从嫁到他们家,他没有一天安生日子,她性子好强,不是与妾室们争执就是和他母亲闹不愉快。
母亲叫她站个规矩都怨声载道的,前两日更是将他的贵妾柔娴欺负的滑了胎。
他现在根本不想回到那个家去。
柳敬言轻轻说道,“娘娘是染了风寒,您底子弱,用药得万分当心。”
她一直服用的药是柳家老太爷一手配的,病也是由柳家一直照顾,柳敬言对她的身体状况再清楚不过。
上官家也将她精心娇养了十几年,进宫不过一月,身子怎么就如此差了。
徐姑姑这时问道,“柳大人,我们娘娘的病重不重?”
“姑姑放心,就是普通的风寒,我为娘娘配几副药,不过娘娘体弱,需得连喝半月才行。”
听罢,徐姑姑和绮芸的心才放到肚子里,绮芸道,“我随您去拿药吧。”
柳敬言不吱声,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绮芸见状则朝着她瞪了瞪眼睛。
这两人表现如此奇怪,清栀猜到这可能又是之前的什么旧相识,于是不敢大意,强撑着不适看向徐姑姑。
“太医且等等,本宫一直吃着家里的一种药,恐怕会和太医给的方子相冲,姑姑去楼上取本宫的药来给太医看看。”
她把徐姑姑支走,绮芸正要说什么,清栀又打断她,“绮芸你也出去,没我的话谁也不许进来。”
绮芸欲言又止,但又想到清栀是最有分寸的,最后还是乖乖退了出去。
一时这里只剩下她和柳敬言两人。
清栀皱眉询问,“太医有话对本宫说?”
她这才注意到这人似乎很年轻,只有二十三四的样子,温文尔雅,是个清秀书生的形象。
柳敬言愕然看着她,“清栀妹妹何时对我这样生疏了。”
这是她哪门子哥哥?清栀满头雾水,有些后悔没留下绮芸。
她咳了一声,薄唇微启,“还请太医自重,本宫是先帝的盛妃,如今的太妃,不是你的什么妹妹。”
上官家没有入仕做太医的,也不曾听说过有这样的亲戚,八成是远亲。
“你还怪我娶了冬竹是吗?”
他上前一步,“这事非我做主的,我祖母以死相逼……我才……”
原来这人是她那个未婚夫柳敬言,那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清栀怕惹得自己一身臊,忙打断他,“柳太医对本宫说这种话做什么?你已经是我妹夫,还是不要越了身份的好。”
柳敬言不信她会如此无情,放下药箱软声解释,“清栀,这里只有你我在,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带你走!”
他是三皇子的亲兄弟吧?两个人脑子都不太好。
与后妃有染,这是灭九族的重罪,私奔更别说了,九十族的脑袋都不够掉的。
清栀有些服气这人的脑回路,她别过头皱眉,“太医别异想天开了,这里是皇宫,不是你柳家。”
“你不信我?”他陡然提高音量。
“那你想负冬竹是吗?”清栀冷眼看着他。
她虽与上官冬竹相处不多,可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是她这身体原主的亲妹妹,天底下哪有姐妹争男人的道理?
“我和冬竹…她是庶出,如何能与你相比。”
“原来柳太医娶妻娶的是嫡庶,你是看我病的太轻专程给我找不痛快来了?”
柳敬言手足无措起来,找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
清栀被他气笑,身上都冷了。
不想等柳敬言再解释说废话,她干脆道,“本宫是皇妃,即使没入宫,那我也是当朝孝通侯嫡女,你依旧高攀不上,”
她回过头看他,“不仅是我,你也配不上冬竹。”
柳敬言刚刚的气焰被清栀一盆冷水浇的透心凉。
沉默半晌后,他缓缓抬头,“臣僭越了。”
说罢苦笑着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清栀望着他的背影“呵”了一声。
这都是什么牛鬼蛇神?竟然还委屈上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出景祺宫,走过昏暗的宫道,回过神已经回到太医院。
往日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如今却物是人非。
他年长清栀五岁,看着她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陪着她从孩童长到亭亭玉立的姑娘。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娶她为妻,和她一生举案齐眉,生儿育女。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上官清栀而已。
深宫中步步为营,如履薄冰,他知道清栀有难言之隐,所以今晚不愿与他相认,没关系,他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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