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唉，其实不用那么复杂的，炭火的份例……大家一样不就好了。”
“如此，大家都够用了。”
“二姐姐院里……那些嬷嬷想用好的，也有好的银霜炭、红罗炭，也无需向二姐姐借用了。”
“我觉这个主意不错，林妹妹、三妹妹，你们说呢？”
“鲸卿，你说呢？”
“……”
听三妹妹口中得知炭火份例之事，宝玉还真是开了眼界，长了见识。
就一个小小的炭火。
都有那么多的规矩？
都分的那些详细。
只是……分的也太细了。
上至老太太，下至府中的奴才们，每个人都在其中，还有最好的炭火……份例也不一样。
府中那些奴才们所用……都是普通的柴炭？
这……不至于分的这么细吧？
如若府中上下大家彼此用的炭火都一样，不就好了？也没有什么争端了。
还有那些成药之类，大家都有不就好了。
二姐姐院里的那些嬷嬷也不必总是向二姐姐借了，也就可以少许多事情。
思忖此，面上大喜。
忙看向身边临近的林妹妹她们，似乎……完全可行，只要大家彼此都一般无二，何以有纷争？
何以有冲突？
府中也可少了很多很多事情。
越想……越是觉得可行。
“二哥哥所语……若是府中诸人都一样，那……府中库房怕是支撑不了。”
“若是都按照老太太的每日用度，就算少算一些，一日二两银子，府中人丁七八百人。”
“一日就要一两千两，十日，就是一两万两。”
“百日就是一二十万两。”
“一年就要数十万两银子。”
“府中库房不足以支撑。”
“若是按照寻常奴才的份例，倒是可以支撑，但……老太太和太太们若是都使用柴炭。”
“身子当有大碍！”
“就是二哥哥每日的用度也会短缺很多很多。”
“……”
宝玉之语落下，里间诸人皆看了过去。
红裙少女同身边的林黛玉相视一眼，二哥哥这般言论……颇为……颇为大胆。
好像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
倘若按照二哥哥所言施为，府中如何支撑？
若是按照普通奴才的份例，上下人等皆一般无二，府中的银子支撑起来不难。
若是按照老太太的份例，上下一般无二，都行之，单这一笔开销一年就需要数十万两银子。
数十万两银子？
府中现在还真拿不出来。
“……”
“二哥哥，你之言……外面的嬷嬷们听到，当无比欢喜。”
林黛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二哥哥此言，大家彼此都用一样的东西，都吃一样的饭食，也就少了很多很多麻烦。
听上去，也没有什么差错。
就是……有些不合府中的规矩，倘若大家都一样了，都是主子了？
都是奴才了？
“宝兄弟，一些话儿……传出去就不好了。”
宝钗秀首轻摇。
对府中的奴才下人们，可以好一些，若言和主子们一样，就乾坤秩序错乱了。
就失了礼仪了。
失了秩序了。
就如军中，彼此都一样，如何打仗呢？
“宝叔之言，先贤也曾提及。”
“两千年前的诸子百家都有过那样的语论。”
“儒家的大同。”
“墨家的兼相爱。”
“道家的无为无争。”
“法家，上德不德，是以有德，若然非如此，才有法家，才有法家定下秩序。”
“世事到一定水准，法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
“尤其是秦汉之际儒家提出的三世论：据乱世，升平世，太平世！”
“太平世界，诸般皆有，大家也就可以皆一般无二了。”
“那个世界的前提……诸般所需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方有根基。”
“宝叔之言，可用！”
“非现在之法。”
秦钟笑语，说着，将手中的风寒镇痛丸递给迎春身边的司棋。
“……”
“鲸卿，先贤真的提过？”
“诸子百家？”
“真的也提过那件事？为何……为何我没有在书上看到过？”
“太平世界，诸般皆有。”
“现在还不能施为？”
“……”
三妹妹说府中的银子不成支撑那般事。
林妹妹所言外面的嬷嬷会很高兴。
宝姐姐所言不要传出去了。
鲸卿所言……自己所论先贤诸子都说过的？还有更详细的论述？当真？
先贤诸子的书，自己也看过不少，为何……没有看到过。
“巨细之言，在春秋公羊中书录的比较多。”
“宝叔若有兴趣，可以翻阅一下。”
秦钟颔首。
“哈哈，还是继续神医之事吧。”
“二姑娘院中之事，要解决也简单，拿住一个典型的，发配城外铁槛寺就好了。”
“由凤婶子出面最好，若是二姑娘你们不好出面，我这个外人可以提一嘴。”
“想来不难！”
“哈哈，来，下一个……三姑娘吧！”
接着前言，秦钟没有在那个话题上继续停留，举起诊脉的手掌，环顾四周。
“当真可以？”
“多谢……多谢小秦相公！”
一侧的司棋已然大为激动。
小秦相公之意……可以替她们同琏二奶奶说一下，比她们去说有用多了。
“……”
“钟哥儿，这……，铁槛寺？”www.sxynkj.ċöm
“是否？”
“……”
迎春自凳子上起身，钟哥儿之意？
拿住典型？
发配城外铁槛寺？
是否……是否过了一些，毕竟是奶娘，从小抚育自己长大的，终究一些情分相连。
“姑娘。”
“若是不处理她们，她们接下来怕是要哄骗姑娘更多的东西。”
“今岁以来，她们隔三差五哄骗姑娘银子都不知多少了。”
“还不知收敛，就是愈发欺负姑娘。”
“非得好好治她们。”
司棋拉着自家姑娘的手臂，微语劝说着，姑娘就是太好性了，不愿意和那些计较。
姑娘不愿意计较。
她们……却总是不要颜面。
“二姐姐。”
“听钟哥儿此言吧，钟哥儿也说了，拿一个典型，也可杀鸡儆猴，接下来老实了，也就罢了。”
“不然，就另算了。”
“不过，钟哥儿说那件事……也的确比我们合适些，凤姐姐……应会很快处理她们的。”
“嘻嘻，现在轮到我了？”
“钟哥儿，要不先林姐姐？”
红裙少女也不再语论二哥哥刚才的提议，大家彼此都一样，二哥哥是好心。
却容易办坏事。
也容易失去尊卑上下。
大家族！
没有规矩，就乱套了。
份例上，一切都是足够使用的。
想要用好的，可以多用心做事，成了管家媳妇、管家等人，就可以用了。
诊脉？
有林姐姐这里的风寒镇痛丸，当可大用。
轮到为自己诊脉了？
自己……自己的身子很好，很康健，当无碍。
俊眼修眉，含笑潺潺，欲要入座，又看向临近的林姐姐。
“……”
“林妹妹是重头戏，最后再瞧瞧。”
秦钟悦语。
“嘻嘻，林姐姐的确是重头戏。”
红裙少女不由抿嘴欢笑。
“……”
“哼！”
林黛玉直接白了某人一眼。
“嘻嘻，林姐姐……往年这个时候，你都或多或少有些咳嗽，而且气色有恙。”
“这一二年，好多了。”
“现在的气色……看上去都和正常人一般无二了。”
惜春小姑娘也是抿嘴乐道。www.sxynkj.ċöm
“我都好的差不多了。”
林黛玉举起自己的小拳头，对着某人晃了晃，秀丽的容颜上满是羞怒。
自己。
自己身子已经大好了。
如何是重头戏。
只是……此间姊妹中，自己好像还真是重头戏。
真是的！
“……”
“三姑娘，身子相当好。”
落于探春的皓腕上，感受脉搏的律动，十个呼吸之后，秦钟颔首。
精气神充沛，脉搏有力。
“接下来也要注意一下天候变换，小心着凉，饮食均衡，入睡有序就好！”
继而，给予嘱咐着。
“嘻嘻，多谢小神医。”
“我记着了。”
收回自己的手掌，感手腕上钟哥儿手指的轻抚，感手腕上钟哥儿手掌的热量。
明丽的小脸上也是一红，探春颔首，神色快速恢复如初。
“宝姑娘！”
“请！”
秦钟视线一转，落于临近的另一道倩影身上。
“……”
“钟哥儿，有劳了。”
娉婷之姿，花容之貌，青丝如墨，绾着漆黑油光的纂儿，天候之故，穿着半新不旧的蜜合色袄儿。
搭着葱黄色的棉裙，不为艳丽奢华，多为端庄素雅，看向某人，也是眸含笑意，缓缓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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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高兄，你之心意如何？”
“李素素之人之事，你也都了解一些。”
“算得上知根知底。”
“于你，李素素也了解不少。”
“……”
午时。
由着武科会试的结束，由着青莲的催促，在距离田仲住处不远的一处酒肆，秦钟与之相对而坐。
也没有隐瞒和避讳什么，何况此间也无外人。
吃酒片刻，简单闲聊，秦钟便是将话题落于那件事上。
堂堂男儿，当有决断。
无论是对于田仲，还是对李素素，都是极好的。
“……”
“……”
悠然。
田仲有些小小的沉默，呼吸之后，端着一杯酒水，轻抿一口，轻叹一声，再次喝了一口。
未几，一杯酒便是喝完。
“素素姑娘！”
“能……能得素素姑娘垂心，我……我之荣幸。”
“可……。”
“金陵的家中祖母、家中父亲、家中内人……还不知道。”
“这样的事情，我需要告知她们。”
“否则，就太失仁孝礼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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