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段日子没见，曜澄看上去似乎瘦了不少。
他的神色也有些憔悴。
此刻站在歌微的床边，他只是以上下级的同事关系平静问候。
“陈舒木，早些好起来。”
“队伍里都在等你呢。”
歌微也点点头。
当着樊漪的面，她只轻声说。
“好的，谢谢曜澄队长。”
众人在病房里有说有笑地逗留了好一会儿。
有薛浩在中间插科打诨，气氛倒是也很欢乐。
“陈舒木，也多托了你的福，我们把异血者联盟整个都打掉了！”
“那个异血者联盟的首领——就是长得很像混血儿的那个，一直以来都藏得很好，神龙见首不见尾！”
“要不是为了搜寻你，我们根本查不到他!”
薛浩开始兴奋地聊起之前的事。
“……那个时候你失踪了，大家一头莫展，查了监控也搜不到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晚一步你都有可能有性命危险！当时我那个心情啊——就像是胸口里被塞了几千斤重的石头，压得我气都喘不过来！……”
“……后来还是咱们头儿英明神武！”
薛浩在这个时候还不忘要拍樊漪的马屁。
“……他划定了一个大概区域，就下令把整片区域的电源全部断掉，最后发现其中一个楼层使用的是独立电源，我们就在那里找到了你!”
部门里的队员们都投来一些艳羡的目光。
众人其实很难想象，一个能坐上“总指官”位置的男人，他身居高位，原本该对生死带着些许冷漠。
可樊漪那个时候，有多偏执，有多疯批，有多失态。
他下令拉掉了整片区域电源的时候态度极其强势。
当时也有其他管理层不同意他的做法。
因为这样会让整片区域都陷入瘫痪。
樊漪和对方起争执的时候，反手就掏出枪，抵住对方的脑门。
只差那么一点，他或许就真会开枪。
那个时候的他有多失态？
那个暴躁的男人，和眼前坐在床边轻柔地端茶倒水掖被子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嘛？
好像完全不能想象。
薛浩他们在病房里待的时间差不多，樊漪就开始赶人。
他把所有人都送出去。
最后一个送到曜澄的时候，他开口。
“等陈舒木恢复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约上斯文，我们三个一起聚一聚。”
曜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侧身看了一眼病房内的歌微。
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就能如此顺理成章的说出这番话呢？
就像个天生的王者。
他觉得这个东西是属于他的，那就必然是属于他的。
曜澄最后只说。
“我会考虑一下的。”sxynkj.ċömsxynkj.ċöm
“考虑一下”就基本等同于“我不想来”。
樊漪有些不悦，“啧”了一声，似乎想再劝劝他。
却见曜澄已经快步离开了。
出了医院，曜澄给斯文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两人同时都沉默。
这个沉默足足有十分钟。
最终斯文开口：“……她恢复得怎么样？”
曜澄：“好很多了。”
曜澄:“只是，有‘总指挥官’在旁边照顾，我不方便逗留太久。”
接下来，电话中又是一阵沉默。
两个男人似乎都有些心事重重。
最终，还是曜澄率先破僵局。
“怎么办……看上去，似乎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赢。”
他和斯文曾经有过约定：谁能先救出歌微，另外一个人就主动退出。
但最后救了歌微的人竟然是樊漪。
战局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
斯文似乎在摩挲着手中的什么东西，听声音，似乎很像镂空雕花的刀柄。
“按照我们的约定，谁救了她，谁才有资格待在她身边。”
“看起来，似乎我们两个都应该退出这场战局。”
曜澄:“……把她让给樊漪是吗？”
电话里的沉默比上次更久。
良久的、窒息一般的寂静之后。
曜澄开口。
“但我不想退出。”
“你想退出吗？”
他把问题反抛给了斯文。
斯文：“我也不想退出。”
就这样，两人悄无声息地达成了某种共识。
“我们现在好像在同一个阵营里了。”
“我们都有相同的目的，不是吗？”
曜澄回身看了一眼医院。
“樊漪哥很强。我有一种预感，我似乎不是他的对手。”
但怎么办。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退出。
不管怎么样……都要姑且试一试啊。
*
歌微又做了一个梦。
这一次梦中，她走在充满光光点点的、没有边境的空间里。
她不知长途跋涉了多久。
等她感觉到疲惫的时候，终于见到一扇白色门出现在自己面前。
依然是那熟悉的门，但这一次细节仿佛又增多了.
她能看到这扇门上面用白色的光点写着几个数字.
仔细看是——2078。
歌微并不明白这一串数字究竟是什么意义。她只本能地感觉到不安，像是有什么恐惧在扼住她的喉咙。
“歌微……？”
“歌微？？”
有人似乎在唤她。
歌微睁开眼睛，就见樊漪在自己的身侧。
“你又做噩梦了？”他眉头蹙起，似乎是有些担忧。
歌微摇摇头，“我没事。”
说没事是假的。
她做噩梦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梦见那扇白色的门的频率也增高。
做噩梦怎么会每次都做同一个梦？
像是在一场局里、一个做好的陷阱里，无望地挣扎着，怎么都破不了。
她打开自己的搜索面板。
果然，就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
【叮——】
【恭喜你，任务又有新的进度。】
【主线任务一：了解你自己。进度8/10。】
【恭喜你成功开启了奖励——】
后面洋洋洒洒一大段话，还带着不少内容详解和使用说明。
只是这些，歌微都懒得看。
这些系统奖赏给她的道具，以后再慢慢琢磨也不迟。
在当下，她只是开始思考起自己的人生。
歌微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她第一天加入联邦总部，以实习生的身份和薛浩握手的时候……
那一刻，记忆关联启动了.
她看到了薛浩脑海中在警校训练的那些种种过往。
那个时候歌微还觉得奇怪。
记忆关联，能探寻到的记忆只能是与对方与自己相关的记忆。
薛浩在警校训练的那些回忆，又为什么会与自己相关？
现在她明白了，她在那些画面中看到的、众多如背景板一般的女队员，其中一个就是歌微，是曾经的她。
她竟然就是薛浩口中那个拿过无数奖杯，是“别人家的孩子”的优秀的学姐。
“她”毕业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之后不到半年，因公殉职，很快消失在了人们的关注之中。歌微盯着天花板，心想：等自己出院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
回到那个英雄纪念馆之中。
她要在那众多的、层层叠叠的柜子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柜子。
她想要了解她的过去，也想要了解她当年是为何而死。
吸血鬼男人没能完整的告诉她的那些真相，她要自己探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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