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鸾这一巴掌，打得十分用力。
夜洵嘴角都漫出了一丝鲜血。
然而夜洵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反倒还看着在他面前难得抓狂的萧青鸾，缓缓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怎么？公主才发现吗？”
“夜洵，就算当年我用了手段，可苏锦歌已经过去了！我才是你的妻子！我才是夜夫人！而且我们做了一千年夫妻，难道还比不上你和苏锦歌短短几年？”萧青鸾痛苦地流下眼泪。
夜洵黑眸盯着萧青鸾许久，才一字一顿，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你连歌儿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萧青鸾如遭雷击。
她失神地松开夜洵，跄踉地倒退了两步。
“你、你……”
萧青鸾连日以来的惶恐，猜测，此刻似乎终于得到了印证。
她不是没有想过，夜洵为当年的事在恨她。
当年的事，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也不是真的因为她生下一双儿女之后，便原谅了她。
他只是在忍。
忍到……可以报仇的时候。
萧青鸾眼泪完全不受控制。
她看着眼前这个深爱入骨髓的男人。
不停地耸动肩膀，狠狠抽泣。
许久之后，她才含泪问道：“你一直在恨我，对不对？你一直都在谋划着报复我，替苏锦歌报仇，对不对？”
“没错。”夜洵不在意地抹去嘴角血丝，缓缓起身：“我女儿是天九境，她足够保护好歌儿了。萧青鸾，现在到了我们算总账的时候了！”
“夜洵！我到底没有杀苏锦歌是不是？你为什么不能忘了她，好好爱我？”萧青鸾哭着尖叫。
“那是因为你知道杀了歌儿，我也会死！你不是仁慈！你是下贱！非要去争一个根本不爱你的男人！非要活活拆散我和歌儿！害得我女儿从小没有爹娘！你在我心里就是个贱人！”
夜洵骤然暴怒，双手将书桌上所有书籍震飞。
书籍砸了萧青鸾一身。
萧青鸾跌坐在地上，哭到不能自已。
这就是她深爱的男人……
这就是她以为情深了一千年的丈夫……
原来，他只是一直在等待时机。
他从来没有爱过她，他一直一直把她当成仇人……
“那明珠呢？还有明辉……”萧青鸾努力地忍住崩溃的情绪，泪眼婆娑地仰头看着夜洵，“你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不认了吗？”
夜洵已经恢复了平静如斯。
他冷冷地看着满脸泪痕的萧青鸾，语气寒漠如斯：“我夜洵，只有一个女儿。她叫，夜星沉。”
隐藏在结界中的夜星沉，骤然泪如泉涌。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她爹一定有苦衷。
她爹没有负她娘。
她爹是迫不得已的！
正当夜星沉控制不住想出结界时，忽然萧青鸾大笑起来：“是吗？那你敢让你女儿知道，苏锦歌的毒，是你亲手喂下的吗？”
什么？
夜星沉瞳孔剧缩，浑身一震！
“星沉知道又如何？我本就没打算让她认我。”夜洵微勾唇角，目光阴冷，“对我而言，歌儿和星沉都还活着，我已经赢了。而且我早就已经投靠了凌王，有朝一日，我做完自己想做的，便会带你们三人一同下地狱！”
“什么？你投靠了凌王？”
萧青鸾连哭都忘了哭，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你知不知道诸王之中，凌王心性最为残忍，最不值得投靠？而且凌王嚣张跋扈，陛下最恨的就是凌王？”
萧青鸾无论如何，也不希望自己还有一双儿女被夜洵牵连。
哪怕夜洵真的要拉她同归于尽，她也想保住一双儿女。
“这与我无关。”夜洵重新坐了下来，轻蔑地瞥了萧青鸾一眼：“你大可去向你的好弟弟告密，就说你千方百计抢来的驸马，投靠了他最恨的凌王，让他派皇宫侍卫来杀我。”
萧青鸾呼吸一窒，她怎么可能那样做？
他这话简直……诛她的心。
他恨她可以，报复她也可以，但他不能不管她为他生的一双儿女啊！
“夜洵，算我对不起你和苏锦歌，可明珠和明辉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我倒觉得，明珠挺像公主的。”夜洵轻勾唇角，“我那女婿，她才见一面，就要给他做妾。可惜我女儿是天九境强者，女婿也非寻常人，明珠没办法像公主一样使些下三滥的手段抢人，所以只能委屈自己当妾。”m.sxynkj.ċöm
听着夜洵恶毒讽刺的话语，萧青鸾心脏犹如被千刀万剐着。
痛不可言。
她强忍住心痛，望着夜洵：“我愿意跟你一起下地狱，但明珠和明辉，我不许你动他们！否则，我和你势不两立！”
“哈哈哈哈哈……”夜洵大笑。
萧青鸾看着向来斯文内敛的男人，如此放肆大笑，心中骤然涌出一股毛骨悚然来。
他是疯了吗？
“萧青鸾，当年你都知道，打蛇打七寸的道理，我夜洵又岂会不知呢？”夜洵嘲讽地看着萧青鸾，“你还是不够聪明。你看我这一千年，表现出丝毫对歌儿的在意吗？你便是百般欺凌歌儿，试探于我，我也没流露出异样来。所以你若真想护住明珠与明辉，你就该学我，哪怕看着我将剑架在他们脖子上，你也无动于衷。如此，我或许还真会觉得你不在意他们，从而放过他们。”
萧青鸾脸色苍白如纸。
夜洵短短几句话，她却忆起无数次，她故意当着夜洵的面欺凌苏锦歌时，夜洵淡漠瞥去一眼，便转身离开的背影。
她那时，真的以为他已经不再爱苏锦歌了。
毕竟苏锦歌……
她是真的相信了，而且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当初使出那一招，实在太对了。
可现在，夜洵的话，像无数个巴掌，狠狠打在了她脸上！
“你到底想做什么？夜洵，你冲着我来！”萧青鸾真的是想马上杀了夜洵，可她看着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却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
“我不会冲你来。”夜洵定定地看着萧青鸾，“我会将你身边所有翅膀，一寸一寸，全都折掉。然后看你像狗一样对所有人摇尾乞怜，活得比我和歌儿，更加痛苦不堪！”
萧青鸾觉得自己都已经被刺麻木了，她只能强自镇定，擦干眼泪冷笑道：“夜洵，你以为你是谁？你有这个能耐吗？”
折掉她身边所有翅膀，他也敢想？
光是她的天子弟弟，他就只能干瞪眼！
“我有一个天九境的女儿。”夜洵微笑，负手。
这是他最大的骄傲。
也是萧青鸾最大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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