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荀看着南霜离去的背影，一只手缓缓的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唇瓣紧抿成了一条直线，他没有说什么，默默的抬脚跟了上去。
房间里。
南霜来到了桌边坐下，依然没有抬头去看殷荀，她语气疏淡的问道：“不是要见我吗？你想和我说什么？”
殷荀来到了她的对面坐下。
双手撑在了面前的桌面上，他看着南霜，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开口反问了一句。
“为何不抬头看我？”
南霜放在膝盖上的一只手不自觉的扣紧了身上的衣衫。
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感觉，她抬眸去看殷荀，“现在可以说了？”
殷荀被她眼睛里的疏离刺到。
垂了垂眸子，他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唇，低声问道：“你……恨我吗？”
南霜心中一沉。
微眯着一双眸子直视着殷荀，她忍着心里那股疯狂的压抑感，语气平淡的反问道：“你觉得呢？”
殷荀哑然。
怎么可能不恨？
南霜不想看他，还是默默的撇开了视线。
眼睛毫无焦距的看着外面，她又问道：“殷荀，在这个世界上，你有重要的人吗？”
殷荀目光认真的看着她，点了点头，他哑声回道：“有。”
“那如果，有人伤害了那个你最重要的人，你会怎么做？会怨恨那个人吗？”
不等殷荀回答，南霜轻嗤一声，继续往下说。壹趣妏敩
“以你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应该不只是怨恨吧？”
这个问题，殷荀回答不上来。
南霜喉间发紧，看向他问道：“所以殷荀，你有什么资格问我恨不恨你？”
有那么一瞬间，殷荀甚至不敢和她对视。
没有忍住，他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南霜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有些迫切的说道：“南霜，过去的那些事情，我可以向你解释的。”
南霜眉头一皱，没有任何犹豫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没有在意殷荀一瞬间黯然下来的双眸，她点了点头，“好，既然你想解释，那我问你，你当初为何接近我？”壹趣妏敩
殷荀背脊一僵，“我……”
南霜看着他的反应，觉得有些可笑。
“回答不上来了是吗？”
殷荀指尖微蜷，抬眸目光坚定的对上她的双眼，他摇头回道：“不，我可以回答。”
南霜回视着他，没有接话。
殷荀心口处涩疼，犹豫了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
“当初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只是觉得很是惊奇，没想到这世间除了我们人类，居然还有你们美人鱼一族。”
“我从小就跟着母妃养蛊，对未知的东西一向很是感兴趣，刚开始之所以主动说要和你做朋友，其实只是想要观察你罢了。”
“后来……”
说到这里，殷荀的声音顿了一下。
五指渐渐收拢，他将手紧握成拳，继续往下说。
“后来，我经过调查，无意中得知了美人鱼的特别之处，你们的鳞片，血液，还有心脏都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宝物，而当时父皇又正好病重，我为了在他的面前表现自己，所以才……”
见他语气停顿，南霜双眼泛红，开口接了一句。
“所以就想要利用我？”
“我一个人的心脏还不够你用，你甚至还想要将我的哥哥和族人一起全部抓起来？”
“不是的，我……”殷荀一急，连忙解释道：“我从没有想过让人伤害你的，我只是……”
南霜看着他这副样子，想到当初那个愚蠢的自己，就感觉心口处传来一阵阵窒息般的痛。
她恨恨的睨着殷荀，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你是想说，你没想过伤害我，只是想要伤害我的亲人而已是吗？”
他倒还不如直接冲着她来的好。
为何要殃及无辜之人？
她的族人，还有她的哥哥……
他们什么都没有做过，何其无辜？
殷荀耸下了双肩，“我承认，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是这么想的，想利用你将你的哥哥和族人们全都骗来，然后将他们抓住，利用他们来达成我自己的计划。”
“可后来……后来和你一起相处了那么久之后，我其实已经改变主意了，我有想过保护你和你的哥哥的。”
“保护？”南霜扣在膝盖上的那只手用力到指尖泛白，她看着殷荀的目光里不止有恨，还有一丝淡淡的杀意，“殷荀，这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不觉得很讽刺吗？”
殷荀心口一滞，“我……”
实在是忍受不住，南霜用力的拍了一下面前的桌面，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双手撑在桌面之上，她睨着殷荀，“也许你当初确实是动过恻隐之心，但该做的，不该做的，你一样也没少做不是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以为我没有调查过当年的事情？不知道你殷荀是个什么样的疯子吗？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只听信你的一面之词，像个傻子一样相信你的话吗？”
殷荀仰头看着她，喃喃的唤道：“南霜……”
南霜没有在意他的反应，继续说道：“既然今日见了面，我便将话敞开了全都告诉你。”
身子微微前倾，她眼眶泛红，再开口的语气极为沉冷凝重。
“殷荀，我不止恨你，我甚至想要亲手杀了你。”
“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见你吗？不是因为害怕你，更不是因为不敢面对你，而是因为我不愿意再想起过去那个愚蠢的自己，更加怕控制不住自己，会忍不住亲手杀了你。”
殷荀永远也无法理解。
在她亲眼看到哥哥浑身是血的那一刻，她有多么的恐惧。
看着那颗本应该在她哥哥身体里的心脏却捧在别人手心里的时候，她又是多么的崩溃和绝望。
如果那个时候她的哥哥真的因她而死了，她一定也活不下去的。
这么多年，没人知道她是靠着什么才能活下来的……
殷荀看着南霜眼睛里的杀意，浑身瞬间被无边无际的寒意所包裹。
身体像是坠入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他心口处压抑的险些喘不上气来。
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主动走到了南霜的身边，说道：“可以。”
南霜一愣，“什么？”
殷荀回道：“你如果想要杀我，随时可以动手，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绝不会还手。”
南霜双手攥拳。
“你以为我不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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