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暖阳,下过雨后,地面潮湿,阮明月走在街上看簪子,迎面撞见的是自己的曾经。
她支走下人,定定的看着这个狡诈万分的女人:“我姓阮,不姓邱。”
“好呀,你现在长大了,不得了了。”那宫女不似年轻,满脸皱纹,嘲笑讽刺,双手叉腰,十分不屑,“你以为错认,你就会是名正言顺的阮小姐,邱小雪就是邱小雪,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想的到挺美,我今日就去丞相府,将一切都说出来,到时候看你到底是阮明月还是邱小雪。”
她那日做的最对的事情,就是穿了一件与阮家小姐相似的一件衣服,几岁的孩子错认,她刚开始有些拘束,阮琦平常并不与女儿亲近,居然没有发现怀里的不是真的阮小姐,也就是阮琦的疼爱有加,她脑海里冒出来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
阮明月就是邱小雪,邱小雪就是阮明月,至于真正的阮明月……
所有的阴谋诡计通通指向真正的阮明月,却苦苦寻找数日都没有音讯,要么是被人贩子带走了,要么就还留在京城内,时时刻刻等待着回到阮家,她一边暗暗处心积虑阻挡真千金回来,一边扮演着阮明月的角色。
却没有想到危机,竟然会是这个当年一时鬼迷心窍把自己带出来想要敲诈她钱财的宫女。
那妇人势利,小家子气,见钱眼开,她又身世苦若浮萍,攥住稻草,即使不能救命,也是能挣扎一下,当找不到她的亲人,宫女觉得自己赔了,准备将她卖入青楼,她骗那妇人,亲人在很远的地方,等到她及笄就会来找她,终是有了避身之所。
巧合的契机,上天都看不下去她的可怜无助,千金摆在她的面前,邱小雪从此摇身一变,不再是死囚犯的女儿。
“你无非就是想要钱财,无非就是想要名利,你说,只要我做的到,只要我办的出,我就能帮你。”阮明月笑了笑,眉眼间优哉游哉,这宫女最在乎的是什么,她捏住把柄,还有什么不能掩藏,“我想,如果我变成邱小雪,金银珠宝,你这辈子怕是见不上,怎么选择看你,不在我,不是吗?”
她语气轻柔,像是在蛊惑。
“小雪……姑母刚才说的,你别当真……其实……”
“我是阮明月,你说的小雪,是谁?”
她名义上的的姑母眉开眼笑:“是,阮小姐。”sxynkj.ċöm
一朝承诺,没完没了,宫女一次比一次要的钱多,金银珠宝更甚,阮明月后来知道是她不争气的儿子在纨绔堆里学着斗蛐蛐,赌博,钱都输光了,几乎将整个身家都赔进去,这是个无底洞。
三两,三十两,三百两,下一次会不会是三千两?壹趣妏敩
阮明月派人解决掉那个赌博的儿子,亲眼看着他死掉,眼神凌厉暗沉,没有人能阻挡她。
她本不想动手,父亲下狱,同行者皆是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他父亲却是凌迟处死,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觉得其中的蹊跷,宫女虽然出宫,但到底在宫中待过,她想调查,借助于宫女的人脉。
可宫女威胁到自己的生活,就不能留着了。
应该是一家三口都被解决掉了,为什么,宫女还在?
阮明月小脸煞白,嘴角哆嗦,腹中还隐隐痛着,她本想让祝凝昭在玉章台之后拂一次面子,南玉书说这段时间要和太子商量水患事宜,今日的接风宴邀请函在手里,不去不太好,会晚一点来。
她专门掐算着时间,这一会,南玉书也该忙完了,谁知道,那妇人会突然出现,阮明月只觉仿佛有上万只蚂蚁在自己的心上啃咬,焦急难耐,她最怕这人会将这些说出来,更是懊恼为什么不早早将他们一家都杀掉,以绝后患。
她是看着姑母的儿子死掉的,也是亲眼看着姑母被杀手砍了后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阮明月眯着眸子,死死盯着那妇人,缄默不语。
而此时祝凝昭的红唇,像毒蛇的信子,一张一合,而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每个字,对自己都是凌迟。
“明月,你可认识她?”
阮明月摇摇头,佯装不知:“我不认识,我怎会认识她?”
那妇人更是疯了一样扑上来:“你!邱小雪!我早该知道假的终归是假的,也早该知道你留着我,不过是想要在我这里套出话来,了解父亲当日是怎么死的!但我告诉你,我知道,我偏不告诉你,你父亲笨,你父亲蠢,你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阮明月一怔,脸色黯了黯,转瞬即逝,“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听不懂是吗?你不懂最好,你不懂,阮丞相懂!”宫女歇斯底里。
她不明白,她为朝内朝外做了这样多,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儿子儿子死了,丈夫丈夫没了,一个人的心理崩溃,绝望充斥着整个心脏,对生活没有盼头,也就疯狂至极,不害怕一切。
“你还在沾沾自喜自己攀上枝头变凤凰,你永远都不知道,你有多么可悲!”宫女仰天大笑,状似癫狂,“阮明月其实早都已经……”
她还未说完,寒光封喉,终是成了尸首。
她的脖颈上是淬了毒的银针,动脉喷涌而出的是暗红色的鲜血,阮明月睁大了眼睛,她有些害怕宫女说出来的下半句话,却又有些期待,真正的阮明月其实已经怎么样了。
阮琦打着圆场,拂袖轻声说道:“哪里来的疯疯癫癫的妇人,当真是扫兴得很。”
走近阮明月,还是亲昵如常:“月儿可是身体不舒服,现在感觉如何?”
为什么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封了口,阮明月的身世还未揭穿,就成了这幅样子,有人在阻挡什么,有人在掩饰什么,这银针从何而来,镇国公府竟然已经会让人就这样进来?
祝凝昭眯着眸子,提起裙边走过秦昱和段绂,站在那宫女的尸首面前,回眸看着祝柏:“爹爹,有人在我们镇国公府杀人,理当如何?”
祝柏沉下眸子,声音低沉,蕴含着怒气:“爹爹不会放过他,昭儿受惊了。”
祝凝昭点点头,泪花差一点就泛出来:“阮丞相,凝昭想阮小姐可能是招惹上了什么人,所以今天才会有这么一出。”
阮琦身子僵住了,尴尬地笑了笑:“这个自然,我会查清楚的。”
“那阮丞相大可不必查下去了,因为那妇人说的是真的,阮明月并非阮明月。”南玉书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来,“啧啧啧,本王也真是想不到,有人贼喊捉贼,弃子即杀,这女的也真是惨。”
祝凝昭偏首,只见南玉书身着月白锦袍,墨发披散在后,唇角在见到祝凝昭的时候,上扬的更是厉害,他的眼睛盯着祝凝昭,在闪闪发光。
祝凝昭见到南玉书这幅神情,头皮一阵发麻,南玉书不是和太子有要事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再说了!
他为什么会有镇国公府的邀请函!
祝凝昭将目光锁定在自己爹爹的身上,只见祝柏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幽怨的目光,在给南玉书热情的打着招呼。
祝凝昭更是疑惑,不是,这什么时候,爹爹和南玉书这般要好?
祝柏笑声爽朗:“本以为南阳王有事,定是不来了,还想着隔日和南阳王相聚,没想到,竟是赶上了。”
镇国公府的下人正准备清理尸首,南玉书大步迈进,深邃的眸光绕过祝凝昭,落在阮琦和阮明月的身上:“这死了人,事情还未查清楚,怎的就开始移动尸体了?镇国公府是如此教你们的吗?”
那几个人瑟瑟发抖,连忙停下了手,阮琦深深皱眉,那根本不是镇国公府的人,而是自己的安排进去的几个下人,为得就是突发状况。
南玉书坐在阮明月身边,声音温柔:“明月……本王来迟了……”
众人都知道阮明月和南玉书两情相悦,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觉得有问题,除却祝柏之外。
祝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赵晴在一旁看得也是随着祝柏阴晴不定。
心爱的人就在面前,在经历过连番担惊受怕,见到他,阮明月是真的撑不住了,眼泪珠子刷刷的往下掉,哽咽的说不出半句话来:“王爷……我……”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南玉书顺着阮明月的头,余光却看向祝凝昭,只见祝凝昭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悦之色,反而是淡漠疏离,像是看不到一般,没有南玉书想看到的落寞不甘,只有平静,那种千帆过尽的平静,恰恰是这种平静,让南玉书吃痛,他指甲轻轻嵌入指尖,疼痛不及心脏的千万分之一。
“作为阮丞相的一枚棋子,到底是委屈了些。”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南玉书不慌不乱,抚上阮明月的脸,唇角微勾,笑得玩味:“你可知,当一个人聪明绝顶,往往也是被人算计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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