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别墅,上楼回到卧室,顾倾婉帮他脱下了衣服,看到了他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但看到的那一刻还是触目惊心。
顾倾婉帮他换了药,重新包扎了一下,“伤口愈合的还不错,看来这医生医术不错。”
“你还懂这些?”
“我这些日子也没闲着,一直都在学呢?换药是最基本的好吧!”
沈彬城知道她还是想去学医,“你若想学,我将军医找来,让他手把手教你。”
“不用,军医那么忙,你们这次伤亡不是很严重吗?哪有那么多时间来管我?”
顾倾婉帮他穿好衣服,正要收拾药箱,被沈彬城抱在怀里,顾倾婉坐在了他腿上。“我离开这么久,你想清楚了吗?”
顾倾婉没回应,可沈彬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在金陵时,沈彬城做完手术后,便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放她走?
那天夜里,沈彬城一直睡不着,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放手。叫来宋帧,宋帧一脸困意的推开门,说道:“大半夜的不睡觉,找我来干什么?”
宋帧衣服都没穿好,被沈彬城一个电话吵醒,心里可委屈着呢?
“给洛一白发电报,让他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
“去帮我伪造一个假身份。”
“什么假身份?你说什么呢?”
“我决定放她走,但不能以顾倾婉的身份离开我。”
宋帧这下彻底清醒了,“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要放手?”
“对!她待在我身边,不会真的开心。而且随时也都会有危险,或许我真的该放她走了。”
“那为什么要用假身份?”
沈彬城不想与她离婚,顾倾婉这个身份已经冠上了沈姓,这辈子都不能改变。“她若是以顾倾婉的身份离开,我们就必须要离婚,我不想跟她解除夫妻关系。况且,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沈彬城的妻子,这对她以后不利。换一个身份,重新开始,对她对我都好。”
“那什么样的身份,叫什么?”
“顾晚情,晚了的情。”
“顾晚情。”宋帧重复了一遍,“顾倾婉,顾晚情。我知道了!”
“她说得对,我们相遇的太晚了,这段情也来的太晚了。”
宋帧现在终于意识到,他有多爱顾倾婉了。“这样放她走,你怎么跟世人解释?”
“以后这世上,不会再有顾倾婉这个人了,只有顾晚情。”
“你要让她假死?”
“对!只有这样,所有人才不会怀疑她去参加革命了,这也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宋帧知道他心里还是不舍,可他还是选择成全她。“既然真的放不下,为什么还要放她离开?”
“峻宁说得对,爱一个人就该成全她想要的。她追求的是革命,追求她的信仰,甚至愿意为了这些牺牲。我若是再这样强迫她留在我身边,我也不配再爱她。”
这是宋帧第一次见他落泪,在手术台上,没有用麻药都坚持了下来,他都没有掉一滴泪。可这一刻沈彬城落泪了,他还是选择放她离开,放她自由。
沈彬城回想起这些,看到怀中的顾倾婉,却说不出口。他不知该如何开口,更不知如何说起。
“倾婉。”
“怎么了?”
“没事,睡吧!”
顾倾婉将药箱收拾了,两人洗漱换了睡衣,便睡下了。
沈彬城抱着她,可却怎么也睡不着,小心翼翼下床,去了阳台。正想点支烟,但想起自己的伤,还是算了。
现在已是初春,可夜里还是冷得很,沈彬城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披着一件大衣。但他丝毫不觉得冷,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可他还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半夜顾倾婉翻身,并没有看见身旁的沈彬城,却看到他正站在阳台上。顾倾婉下了床,拿了件衣服披上,打开了阳台的门。“你在这儿做什么?”壹趣妏敩
沈彬城见她出来了,连忙推她进去,说道:“外面冷,别出来,赶紧进去。”
“知道外面冷,那你还站在外面吹风?”
沈彬城关上了门,这下暖和了些。“有点儿睡不着,不想吵醒你。”。
“你想什么呢?发生什么事了吗?”
“倾婉,我……没事。”沈彬城欲言又止,话到嘴边还是没办法说出口。
顾倾婉看出了他的反常,但见他不愿说,也就没再继续问。“你这伤还没好呢?吹什么冷风,若是着凉了怎么办?”
“我身子骨没那么弱。”
“你现在是病人,身上有伤,抵抗力弱。”
“好!都听你的。”
两人重新躺回床上,顾倾婉往他怀里钻了钻,沈彬城紧紧抱着她,可两人此时都没了睡意。
沈彬城的反常,让顾倾婉意识到他有事瞒着自己。沈彬城却还在犹豫,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可真要放她走,沈彬城又舍不得了。
第二日,沈彬城顾倾婉用早饭时,傅深急匆匆的进来,“少帅少夫人。”
沈彬城抬头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何老病逝了。”
顾倾婉手中的勺子直接落在了碗里,勺子与碗的碰撞声,热粥也溅到了顾倾婉脸上,沈彬城立即拿了餐巾帮她擦拭,问道:“烫到了吗?”
顾倾婉只是轻轻摇头,“没有。”
何老毕竟是她的亲外公,听到他去世的消息,顾倾婉还是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沈彬城安慰道:“我陪你去看看吧!”
“好!”
何老的葬礼,办的仓促简单,沈衍魏得知这个消息,将何霈雄放了出来,让他送自己的父亲一程。
沈衍魏对待下属,一向仁慈,可何霈雄触及到了他的底线,他绝不会留情。
葬礼上,何霈雄哭的悲痛欲绝,此时的他追悔莫及,可一切都晚了。
顾倾婉一身白色旗袍,站在沈彬城身旁,沈彬城牵着她的手,知道她心里难过,可她却没掉一滴泪。
顾倾婉不是轻易会落泪的人,即便心里再难受,她也不会让人看见。
等葬礼结束,士兵便要带何霈雄回去,何夫人抓着何霈雄的手,死死不放手,甚至跪在地上求他们,“求你们放过我们家将军吧!”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何霈雄连忙去扶她起来。
“将军,我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他们带走。”
此时的何霈雄,也不想再挣扎了,这是他作的孽,他要亲自去偿还这些孽。“夫人,我自己犯下的错,我认罚,也认命。你要好好活下去,我们的孙子马上就要出生了,你要替我好好活下去,看着我们的孙子出生。”
“不!将军。”
何霈雄望向一旁何洛铭和初灵,“是父亲对不起你们,好好照顾你们母亲,何家就交给你了。”
“父亲放心,有我在,何家不会倒。”
何霈雄看向不远处的顾倾婉和沈彬城,顾倾婉只是站在那边看着他,却不想走过去与他说些什么。
何霈雄对顾倾婉,心里更多的还是亏欠,知道她有多恨自己,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只是留给了顾倾婉一个微笑,那是顾倾婉从未见过的微笑。她也曾渴望过舅舅的一个微笑,因为母亲的关系,她真的想过得到舅舅的关怀和喜欢,可她从未得到过,没想到他们的最后一面,舅舅却对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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