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朔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刚刚宁宗主留下的血迹，似乎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地上，被赵年年小心接住放在地上的宁宗主，眼底却释然了。
“这也算是我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了，不必为我难过，你们俩……”
话还没说完，宁宗主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呼吸也越来越虚弱。
与此相对的，使用妖族秘法会心一击之后的郝乌原本变得高大的身形此刻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彻底地缩小，恢复了原状。
路朔想也不想，趁你病要你命，一掌狠狠地打在了郝乌的心口上。
看着人同样朝后摔去，路朔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转身便朝着宁宗主这边下来了。
看着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的宁宗主，表情复杂极了。
“师兄，你和师父杀了我母亲，又为何……”
明明是不共戴天的仇恨，明明该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但是为何，却又要救他？
路朔想不明白。或者说，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有去想过是因为什么。
宁宗主浑身是血，看着眼前负手而立，一身玄衣的路朔，眼底似愧疚，似释然，似哀切。
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偏偏没有恨意。
“你是我亲手从山门外捡回来，亲自带大的，就连名字，也都是我起的，路朔，我，师兄从未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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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舍不得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师弟，一错再错。
也舍不得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说到底，恩恩怨怨，一切都是命。
“师兄老了，做错事，该受惩罚，这条命，就当还了你母亲吧……”
话音落下，宁宗主又是几声剧烈地咳嗽，然后眼睛便缓缓地闭上，手也垂了下去。
了无声息。
路朔手抖了抖。
怎么能死了呢？为什么要救他呢？
赵年年在一旁，伸手替宁宗主理了理凌乱的外袍，站起身来，拉住了路朔的手。
“宁宗主他，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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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当初的他年纪也不大，真要说起来，这一切他也都是听命行事而已。
如今这般，也算是了却了恩怨了。
路朔看着安然地仿佛睡着了似的宁宗主，没有说话。
或者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明明……
周遭的打斗还在继续，吵嚷，怒吼，一切的声音都渐渐地消失在了路朔的耳际。
周遭变得安静了下来，就连赵年年在一旁叫他的名字，也置若未闻。
隐隐约约地，他好像听到有小孩子在说话的声音。
“师兄师兄，你给我的剑谱我已经看完啦，你什么时候带我下山去玩儿呀？”
“师兄师兄，你看我抓的蝈蝈儿，两只，我给你也抓了一只，你帮我编个笼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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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师兄……”
“师兄。”路朔喃喃。
那个被他偷偷当成父亲的师兄，静静地躺在地上，浑身脏兮兮的，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路朔眼睛渐渐地变红，周身又开始萦绕起那浓郁的黑色雾气。
一旁的赵年年吓了一跳，赶紧地捏了捏他的手掌。
“路朔，路朔你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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