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陌生的感觉令我心中警惕万分，瞬间拉开与二人之间的距离，戒备道：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苏小雨怎么会和这个疯狂的艺术家相谈甚欢？
李亮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倒是苏小雨率先开口道：
“欢迎回来，顾长风。”
我一怔，脑海中思绪翻滚，隐约猜到了一些东西，但不敢确定。
“什么意思？”我皱眉看向她们，语气冰冷:“他怎么会在这里？”
苏小雨微微一笑，并没说什么。
我的眉头顿时拧成一个疙瘩，冷冷盯着她，质问道：“为什么？”
她不知道对方的危险吗？
“没什么理由。”苏小雨耸肩道，“只是觉得有趣，所以就请过来玩玩喽~”
“……”
我的嘴角猛抽搐几下，一阵无语。
苏小雨的行为实在是匪夷所思，根本解释不通，但是我知道，这件事情肯定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我暗叹了一口气，缓缓坐到沙发上，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李亮。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坐在椅子上，默默注视着我。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中。
良久之后，我才缓缓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茶几，开口问道：“娜塔莉亚是你女儿吗？”
“是。”
李亮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承认了。
“她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李亮依旧安静如初，不悲不喜。
“你听好，她希望下辈子，还能和你再相遇。”
我凝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出这段话，而他的神色却始终保持平淡，仿佛丝毫波澜都未产生。
“她真是这样说的？”
“嗯。”
李亮忽然笑了起来，笑得非常灿烂，笑声越来越响亮，最后更是肆无忌惮的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蕴含着痛苦、怨恨、憎恶，仿佛能够穿透灵魂，让我毛骨悚然。
许久，他笑累了，重新坐到沙发上，闭着眼睛喃喃道：“我们父女的缘分……早就结束了。”
结束了？
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试探性的问道：“你是说，她死了吗？”
“不！”
突兀的，李亮睁开双眸，厉喝道：“她没死！”
随即，他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旁边，看向窗外的夜景，眼底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像是在追忆，又像是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我愣愣的看着他，一时间竟忘记了开口。
过了很久，李亮才渐渐平复下来，转过身看向我，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开口道：“你知道什么是‘里世界’吗？”
我摇了摇头。
李亮继续道：“所谓的‘里世界’，并非虚构出来的空间，而是指的一片独立存在于现实之中的特殊区域。”
“它既存在于现实世界中，也不属于现实世界，处于介乎于两者之间的特殊状态。”
“在这里，一切皆有可能，一切皆是幻象，在里面死亡，现实世界中同样死去。”
李亮似乎在讲述一个故事，但此刻听起来，却让我感受到某种恐怖的气息在蔓延，让人不寒而栗。
我强压下内心的震惊，问道：“那里面的怪物是真实的存在吗？”
“是也不是。”李亮淡淡说道：“这些怪物是我女儿内心深处的恐惧和阴影，也是她创造出来的幻像。”m.sxynkj.ċöm
“恐惧？”我愕然道。
李亮点了点头：“是的。”
我忍不住问道：“她为什么会害怕？”
李亮看着窗户外的漆黑夜幕，轻轻一叹，幽幽道：“她被人欺凌了，而且伤害她的人，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我吃了一惊，“她被谁欺负了？”
“我女儿生性孤僻，从小就很讨厌和别人交流。”
“但有一次……”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浮现了一抹愤怒和杀意：“我去学校交学费，亲眼见证了我女儿在厕所被欺凌的画面。”
“当我赶到的时候，我女儿已经奄奄一息，浑身青紫，躺在厕所的中昏迷不醒……”
我心里咯噔一跳，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李亮眼神冰冷至极：“从此之后，她就变得愈加孤僻，每天晚上睡觉都要把自己关起来，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甚至连我都不愿意见到……”
“那时候，她已经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跟我印象里乖巧懂事的女孩判若两人，她不断躲避我，甚至连见我一面都不曾，我找了很多办法，也无济于事，最后我只好选择放弃。”www.sxynkj.ċöm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盯着我：“她的情况，比我预想的更严重，我没有想到，她竟然因此丧命。”
“而我，也永远失去了她。”
“但我没想到，她居然还活着……她没有死？她还活着……”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李亮笑得癫狂，整张脸都狰狞扭曲了起来，眼泪不自觉的淌出眼眶，滴落在地板上，此刻的他和一个崩溃的老父亲没什么区别。
“我做梦都想再见她一面，可是……我没有资格，是我没保护好她！我不配！”
“我的错，是我的错啊！”
说到最后，李亮的哭喊变成了嘶吼，声音颤抖，歇斯底里。
“我要报仇，我必须要报仇！！”
李亮咆哮道：“他们毁了我的生活，夺走了我女儿的生命，即便追到国内，我也要毁了他们三代人，毁了他们相熟的人，让他们尝尽痛苦而死！！”
李亮猛地冲到桌前，拿起笔筒狠狠朝墙壁砸去。
“啪嗒。”
笔筒破碎，散落满屋。
他疯狂的大叫着，犹如野兽，充斥着暴戾与嗜血的气息。
他将所有积攒的怨念，化作力量，爆发了出来。
我呆呆的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怪李亮会变得这么疯狂，原来是遭遇了这样的惨剧，导致精神彻底崩塌。
不过……
“你刚才说，你女儿没死？”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李亮的表情微微一滞，旋即恢复了正常，他低垂着脑袋，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
“对，这也是我愿意坐下来和你们谈的原因……”
“为什么？”我问道。
“因为我需要一个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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