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就杀我。要剜心，就剜我的。”
眼前的白羽虽然浑身鲜血，身形削弱，但依旧目光坚定，毫不动摇。
白羽自有记忆时起便是孤儿，后面来了主神殿，钟离圭方樾虽然身为他的师父，但因为种种原因，他们二人之间的接触并不多。
反而是江念笙，在主神殿的时候他就对白羽颇有照顾，俨然将白羽当成了自己的亲徒弟似的，衣食住行，功法修炼，各项安排，事必躬亲。
二人被欧阳重云掳掠过来之后，江念笙更是对白羽以命相护。
若说没有动容，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白羽，退下去！”
此时的江念笙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推开身前的白羽，他只能勉强撑着身子厉声呵斥。
“小师叔，我不会让你死的。”
白羽跪在欧阳重云面前，一动也不肯动，硬是要挡在江念笙面前。
“我不会让开的——除非我死。”
少年的眸光中满是坚定，人这一生，总能遇到那么几个能让自己无怨无悔为之付出生命的人。
“好啊，江念笙，你可自己看着——不是本尊不肯放过他，是他非要自己上来送死。”
欧阳重云挑了挑眉，扬起手掌，冲着白羽的天灵盖便要落下。那衣袖间扬起来的凌风直接将白羽的发丝撩起。
“不——”
就在江念笙嘶哑的吼声下，欧阳重云居然真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白羽跪在地上紧闭着双眸，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欧阳重云愣在原地，紧紧盯着地上的白羽——准确的说应该是盯着白羽的后脖颈。
那一处有一块小小的、肉眼不太能看得清的金色图案——那是九尾白狐特有的家族徽记。
“你是——九尾白狐？”
九尾白狐的家族徽记会自每一只九尾白狐的诞生之时就出现他们的后脖颈上。
而不同的白狐氏族所拥有的徽记图案也有所不同。
白羽听着欧阳重云颤抖着声音的问话，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还没有死，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中透露着些许不解。
“本尊问你，是不是九尾白狐一族？”
瘫在地上的白羽和江念笙都一脸的疑惑不解。
“说话！本尊在问你话！”
眼看着欧阳重云双目赤红又要开始发疯，白羽这才略带迟疑的缓缓开口。
“……是。”
他确实是一只九尾白狐。
听到这个确定的答案，欧阳重云反而像是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不再大喊大叫，眼中的赤红也渐渐消退，只是略微踉跄的后退了两步，看向白羽的目光中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似乎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欧阳重云独自一人摇头呢喃，江念笙则趁着欧阳重云失神的时候缓缓爬到了白羽身旁。
“待会儿听师叔的，找准时机先溜出去——”
待会儿欧阳重云肯定又要来取他的心脏，那时便是欧阳重云最为分心之时。
届时白羽跑出去，欧阳重云也不会再分出多余精力去追他。
但是谁知道江念笙的话还没说完，便又被白羽给打断。
“小师叔，我自幼便是个孤儿，自从来到主神殿之后，一直都是你照顾我。我绝不可能抛下你一个人独自逃走，你死我便死，你没了我必然不会独活！”
“糊涂！”
看着眼前这个愣头青，江念笙气得直想吐血。
“他死了，你也不想独活？”
没想到刚才在失神的欧阳重云此刻却回过神来，还冲着白羽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是。”
白羽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白羽！”
江念笙看着眼前这个犟得像头牛的小师侄，颇为头疼。
“……”
没想到欧阳重云听到这个回复之后又再次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他才又开口：
“他说的是真的。”
“什么？”
江念笙听见欧阳重云这突兀的一句话，有些不明所以。
欧阳重云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几岁一般。
他佝偻着身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只盯着白羽看，那目光中蕴含着叫人看不清楚的情绪。
白羽说的是真的。
九尾狐一族有个不为人知的天性本能，一旦爱上一个人便矢志不渝。
倘若爱人死了，九尾狐自己也必然不会独活。
欧阳重云朝着白羽的方向走了两步，江念笙见状立刻挡在白羽身前，目光中满含着警惕。
白羽看向他的眼中也充满了憎恨与恐惧。
“你……”
欧阳重云张了张口，眼眶似乎有些湿润，但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并没有人看清那一点点的水气。
“你长得，真像阿冉。”
地牢之中的二人并没有听清欧阳重云最终说了什么话，他们只知道欧阳重云忽然便从袖中掏出一颗药丸来塞入白羽口中，随后便在二人惊异的目光中消失不见。
“咳咳咳——”
白羽并不知道欧阳重云给他喂进去的，究竟是什么药，他努力的抠着嗓子眼，想要将那药给吐出来，却终究于事无补。
“体内可有异常？”m.sxynkj.ċöm
江念笙在一旁轻拍着白羽的背，把他的气儿给理顺。
“……好像没有什么异常。”
白羽见那药丸吐不出来，便也不再故意干呕。
“但是似乎……似乎五脏六腑的伤好了些许？”
此言一出，二人都有些惊讶。
难不成那黑心黑肺的欧阳重云还能给白羽喂些疗伤养气的药吗？
但现在两人灵力都已经见了底，要想再去追究那究竟是什么药也束手无策。
现下最重要的就是趁着欧阳重云不在，赶紧离开这处地牢。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离开，但现在便是我们逃出去的最好时机——”
欧阳重云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再次封印结界，现下便是他们跑出生一天的好机会。
“嗯……”
回想着刚才欧阳重云看着自己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又联想到那一颗疗伤的药丸，白羽的心思有些漂浮。
欧阳重云究竟为什么忽然放过他，还对他那么特别？
“别发呆了，快扶我起来。”
江念笙开口打断白羽的思绪，白羽连忙将瘫坐在地上的江念笙扶了起来。
江念笙站在漆黑的牢房之中，双手之间忽然渐渐散出一丝丝青光，不消片刻，他耗尽了身体的最后一丝灵力，从储物袋之中拿出了一个法器。
“我的灵力就快要耗尽了，待会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江念笙苍白着脸，仅仅是说了几句话，他额头上的汗珠就已经不受控制的往下滴落。
以往欧阳重云在的时候他没有机会使用这传送法器，欧阳重云不在的时候，他留下的那封印也极为厉害，法器根本使不出来。
现下便是他们唯一逃出的机会。
“是，小师叔！”
白羽跟着江念笙的指示，手中迅速结印，那法器逐渐闪出青光，青光逐渐弥漫在漆黑的地牢之中，将二人笼罩其中，不消片刻，漆黑的地牢里头便已经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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