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使们面面相觑，最后沉默不语。
“有这么难说吗？”夏油杰问道。
开口回答他的是顶着遮住眼睛的深褐卷发的魔法使，默默听着他们对话直到现在。
“琥珀桑，先带小姑娘进屋子里吧！”他的声音懒洋洋又带有安抚气息，使人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说的也是，我们接下来的对话暂时不能让她知道。”琥珀撑着桌子站起身。
于是他们将白石玲子安置在屋内，夏油杰放只咒灵在她身边，要是她醒了会通知他。
等他们重新坐好在花园内，为谨慎起见还设置静音屏障。
“魔法使，简单来说就是拥有魔法资质的人。”卷毛魔法使，应该称呼他为沃斯，他用缓慢低沉的声音为来访者们讲解，“利用魔力和元素，又或者使用自然力量引发被称作魔法的奇迹。”
“毫无疑问，魔法使是梦幻的存在。我们依靠着血脉承袭力量，人数在近年有所减少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说不定在某一天，魔法使就会真正变成传说般的存在也不一定。”他停顿一下，“而魔女的人数稀少到，嗯，就我所知现存的魔女，不包括那个小姑娘。”
沃斯举起三根手指，惊呆面前的少年少女们。
“你确定是……这个？”五条悟举起同样的三根手指，看来是很难以置信。
比咒术师还要稀少，是真真正正的濒危物种。
“哼，致使她们变得如此稀少，还不是魔女独有的严苛觉醒条件。”等他们对着这个消息消化差不多后，这次开口的是披着斗篷的老魔法使——艾莉丝，从弯曲的背脊线条和苍老沙哑的声音能看出她的年老。
“她们和魔法使一样靠着血脉传承，家系中只有女性才拥有觉醒机会。”她用拐杖敲打地面，“幸好魔女家系的女性同样稀有，这才没有出现更多像白石玲子的孩子，从传承方面来看确实很不利，但我是真心希望魔女能够从这个世界上断绝。”
这是什么意思？
艾莉丝婆婆，先把你的个人感情放一边啦！”雅塔莱斯苦笑的给对方倒了杯热茶稳定情绪。
艾莉丝婆婆确实很快镇定情绪，说了句抱歉。她抬头透过落地窗望进与室外阳光和细风形成对比暗沉又安静的店内，想起那个孩子。
然后她看向神色凝重的少年们叹道：“你们都多少感觉到了那个小姑娘的奇怪之处吧！”
家入硝子点点头，忍不住询问：“不能用力量治愈的伤口也和那个严苛的筛选条件有关吗？”
“只是其中一项，我们将觉醒过程称作魔女试炼。”
接下来艾莉丝婆婆的话才真正让他们脸色大变。
——“我活那么多年，观测过四位试炼者，无一例外全部死亡，”
她声音满是藏不住的悲痛：“参与魔女试炼的孩子只有两个下场，不是成为魔女就是迎接死亡。”
五条悟神情恍然，低头看眼扭成一团，看不出原型的甜点叉，他隔壁两人也没有好到哪里。
“那有没有办法退出魔女试炼？”他低声问道，没有人回答。
“我知道了。”
大约沉默了一段时间，重整好心情后对话再次展开。
“魔女试炼最为残酷的地方，只要拥有魔女血脉，性别也符合，无论愿不愿意，她们在一定年岁时就会迎来试炼。”雅塔莱斯苦涩的说道，“她们会直面世界的黑暗，人性的恶劣，宛如玩笑般的不幸。”
“命运就是要把试炼者折磨的奄奄一息，熬不过的孩子不必多说，就连熬得过的也有多数选择自我了断。”
没有自我了断的魔女全部没入人迹罕见的地方，从此与世隔绝。
“我们不是没有接触过那些魔女，希望她们能够获得幸福。”琥珀补充道，“只是未曾经历过她们痛苦，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呢？”
在最艰难时他们什么都没做，结束后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不是很可笑吗？
魔女目所能及的地方全是光明不能企及的深渊，已经不在乎花香和阳光。
……
“至于为什么我们不能插手试炼。”月白瞳美摇头说道，“魔法使的确可以将试炼带来的麻烦解决掉，问题是当魔女接受不到相应试炼，难度会上升，直到对方得到试炼为止。”
也就是一定要磋磨到对方才肯罢休。
简直不可理喻！
这是什么狗屎规则？魔女们做了什么对不起世界的事情？
成为魔女不是她们自己选择，凭什么要受尽磨难？
“天与咒缚……”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不约而同想到那个曾打败过他们的男人。
魔法使们很是悲伤惆怅，所以无论多难受，他们也绝对不会接近对方，就是防止自己忍不住出手从而提高试炼难度。
“所以你们说的没错。”瞳美露出一个难看笑容，无能为力的他们确实在眼睁睁的看孩子们死。
她会没事的。来自未来与她成为同伴的三人如此确定。
因为未来的白石玲子活得好好的，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讨厌人类，不爱笑是真，让人打从心里感到温暖也不是假。
“那我们帮助她会不会提升试炼难度？”家入硝子想起那满身伤痕，实在不能忍受自己的出现将给玲子带来更多磨难。
知道这一切后，他们还能如此心安理得接受着她的关怀和帮助吗？她所遭受的痛楚就能当做没有发生过吗？
要她也作壁上观……是不可能的。
听到这句话，魔法使们却露出对话以来第一个称得上高兴的微笑。
月白琥珀牵起她的手，看着另外两个少年说道：“你们是例外。”壹趣妏敩
就像溺水者抓到水面的浮木得以幸存，如名字颜色相似的眼眸里泛着泪光。
“你们可以改变她，带她从必死的命运中逃脱。”
所有魔法使露出激动神情，琥珀坚定说道：“而我们一定会让她看见，这个世界没有她所经历的那么糟糕。”
她坚信魔法是能为人们和世界带来幸福，那孩子也应该被幸福围绕。
……
结束对话后，三人来到仍在熟睡的女孩身边。
“五条，夏油。”家入硝子拿开小姑娘脸上粘着的头发，“你说我们在改变她的命运，还是在按照命运的道路行走。”
她靠着床头，突然喉咙发痒，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薄荷棒棒糖塞进嘴里，棕色眼眸暗淡无神，眼底一片青黑。看上去很是疲惫。
“总感觉我们被什么推着行动，可是又不得不按照路线走下去。”
这种憋屈的感觉……真是令人不爽。
夏油杰也熟知这种束缚感，就像他明明不想保护那些非咒术师却又强迫自己那样做，喉咙像被什么扼住，感到呼吸困难。
倒是现在照顾小姑娘让他喘了口气，让他有更多的时间思考咒术师和非咒术师之间的关系。
他看了眼玲子，眼神稍显柔软：“只要最后的结果对她来说是好的，倒也无所谓。”
“不管有什么，我们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吧！”五条悟也咬着棒棒糖说道，“在我们离开前一定要让她成功转职，不然等我们离开，她也只是重复之前的事情而已。”
他露出自信的笑容：“我们是最强。”
没有什么他们办不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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