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娘，这，这是怎么了？”方忆甜看着余粮家隔壁的蔡大娘问，刚刚那一户人家里传来的声音，真是把她吓了一跳。
“唉哟，造孽啊。”蔡大娘抱着孙女妮妮，小声说：“肯定又是黄飞在打老婆呢。”
“刚刚那是打老婆？那岂不是要被打死？”方忆甜惊讶的问，她给了两颗糖给蔡大娘的孙女，快半年不见，小姑娘长大了不少。
“妮妮，快谢谢阿姨。”蔡大娘乐呵呵的帮妮妮剥了糖纸，回：“谁说不是呢，就因为他老婆生不出儿子，经常打呢。”
“对了，正月里，听说他老婆的娘家表弟要结婚了，随礼了一块钱，黄飞打的那叫一个狠，她半个月都没出门。”蔡大娘说的唏嘘极了，抱着妮妮道：“生了儿子孙子好，但孙女也挺好，乖啊。”
“是不是啊，妮妮？”蔡大娘抱着妮妮问。
“妮妮乖。”妮妮张开手，亲呢的偎在蔡大娘的怀里，嘴里咬着糖，将她的脸一会这里鼓起来，一会那里鼓起来的。
“重男轻女还是多。”方忆甜想，像蔡大娘这样，不嫌弃孙女的，可真不算多。
“我家还有两孙子，正是鸡狗都嫌的年纪，哪像我家妮妮。”蔡大娘的两个大孙子都大了，一个八岁，一个十岁。
他们两一回来，家里就鸡飞狗跳的，吵的她脑瓜子嗡嗡疼。
“那，就没人管管？”
方忆甜听到屋子里发出来的惨叫声，还有类似棍子打的声音，一阵头皮发麻。
“管了也没用。”蔡大娘在这一块住了一辈子了，道：“就是妇联的人都来了，可，他老婆不敢说实话，因为今天劝好了，道歉了，改天打的更厉害了。”
方忆甜沉默了下来，别说在七十年代了，就是在新世纪，家暴依旧是存在的。
有些女人，为了孩子，硬生生的忍了，有些男人过后会打自己道歉，说自己太冲动了。
但，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绝对不是一次道歉，就会改过自新的！
“爸，你别打妈妈了，会打死的。”小姑娘的声音响起，门，被打开，一个小女孩跑了出来道：“我要去告状！”
“黄念弟，你个死丫头，今天你敢去告状，老子连你一块打。”一个男人冲了出来，他举起手里的鸡毛掸子朝着小姑娘打过去。
小姑娘吓的都忘了跑。
方忆甜冲上前，一把拉着小姑娘往旁边一扯，她的身体，往后面的矮树丛一坐。
男子冲上前，根本刹一住，手里的鸡毛掸子朝着方忆甜砸了过去，方忆甜瞳孔微缩，抬脚朝着男子踹了过去。
男子往后一摔，嗷嗷直叫。
“小朋友，你没事吧？”方忆甜看着怀里的小朋友，小朋友明显吓坏了。
“没，没事。”黄念弟吓的脸都白了，刚刚黄飞的鸡毛掸子朝着她来的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打了。
“念弟。”女人追了出来，看到黄念弟被一个漂亮的姑娘护着，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她抱着黄念弟，扶着方忆甜站起来：“谢谢你帮了我女儿。”
“没事。”方忆甜摇了摇头，看着她脸上明显有被扇耳光的印子，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眉眼，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她正想开口，女人回头朝着黄飞道：“黄飞，你喝多了酒，就不要在这里发酒疯，念弟是你亲生女儿，你怎么能打她呢？”
“老子想打就打，不行吗？”黄飞捂着肚子站了起来，突然，他眼珠子一转，他捂着肚子坐了下来，指着方忆甜道：“你踹了我一脚，我这肚子难受，不行，你得赔钱。”
“你，你别胡说八道，她为了救念弟，都摔跤了。”女人真的气坏了，要不是方忆甜，女儿被那鸡毛掸子一打，还能好吗？
“你个臭娘们，你男人被打了，你居然还帮着她？”黄飞冲上前，一把抓住女人的辫子，“说，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啊……”女人一下就被扯的惨叫了起来，身子半扭曲着，难受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妈。”黄念弟冲上前，抓着黄飞的手道：“你放开我妈妈。”
“滚开。”黄飞扯着她的头发，一脸不耐烦的看向方忆甜道：“给钱，今儿个没有一块钱，你就别想走。”
方忆甜气笑了，他还真是恶人先告状呢？
“你快走，别被他讹钱了。”女人朝着方忆甜说着，生怕她好心帮了念弟，反而还要被黄飞这个王八蛋给讹钱。
“甜甜，快走。”蔡大娘抱着妮妮悄悄在方忆甜耳旁说着，惹上黄飞这个酒鬼瘟神，那可就完了。
“我不走。”方忆甜站在原地，突然，黄念弟张嘴咬住黄飞的手，黄飞一吃痛，将女人的辫子松手。sxynkj.ċöm
黄飞一脚朝着黄念弟的肩膀推了过去。
方忆甜抓着他的手，脚朝着他的脚狠狠的踩了下去。
“你想讹我赔钱？我看你想坐牢吧？”方忆甜一脸嫌弃的甩开他的手：“身为一个大男人，吃多了酒就打老婆，你还是个男人吗？”
“只有懦弱的男人，才打老婆呢。”方忆甜眼底透着浓烈的鄙视，她看向女人道：“你要真想护着你女儿，就得自己站起来。”
如果她选择不离婚，就要站起来，强硬起来，黄飞打过一回，就不敢打第二回了。
“我……”女人看着黄飞那要吃人的模样，顿时就拉着女儿往后退了退。
“老子用不着你说教，赔钱，不赔钱，今儿个别想走。”黄飞挡住方忆甜，拦着她不让走，他恶狠狠的指着女人，威胁道：“孙霞老子今天就告诉你，我妹妹结婚，我这个当哥哥，就要送五块钱，你不要是不拿钱，老子要你好看！”
孙霞！
这个名字对方忆甜来不算熟，可对孙这个姓，她熟啊。
蔡大娘说起正月里娘家表弟结婚，她看着孙霞的时候，有点眼熟，她突然看向孙霞问：“你是红星公社的人吗？”
“你妈妈是不是叫万娟，爸爸叫孙茂？还有两个妹妹？”
“你姑姑是不是叫孙桂兰？”方忆甜急切的问，似乎想要证明些什么。
孙霞看着她那漂亮的脸庞，几乎可以肯定，她就是姑姑家表弟新娶的，城里来的知青，她的眼底透着一丝局促与苦涩，没想到，让方忆甜看到这么狼狈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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