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第一排被杀后，镇戎军再前进一步，“杀”
“狗日的，顶住，顶住，没伤到要害，不准当死人。”
“将军，太疼了，我的胳膊抬不起来了。”
“将军，他们不要脸，专门朝着脸上招呼，我可不敢，万一戳坏了怎么办？”
类似的话语，此起彼伏。
赵祯的脸色铁青，这就是护卫开封安全的上四军？这就是护卫他的安全的禁军？
高尊普目瞪口呆的看着场中的情况，那种感觉无以言表。
“种世衡，命令他们停手，没看到有人倒在地上哀嚎吗？”
被木棍打中面部或者肋骨，非常疼，有人出来军阵后，才感觉脸上或者肋骨处火辣辣的疼。
反观镇戎军这边，已经成了“死人”的十几个人，虽然龇牙咧嘴，但没有一个人喊疼，也没有一个人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赵祯忽然大喝一声：“够了，停下。”
随着鸣金声响起，镇戎军快速的向后退了两步，“向后转，跑步走。”
又是一阵整齐的步伐声。
步伐声依然坚定，依然铿锵有力。
校场内非常安静，即便是刚才还在哀嚎的天武军，也纷纷闭上了嘴巴。
看台上，赵祯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众人心有惴惴。
张唐卿天天在信中吹嘘镇戎军多厉害多厉害，赵祯一直不信，要说火铳军犀利，赵祯举一百双手同意。
可步卒也是当世强军？赵祯不信。
没想到，今日演武，狠狠的打了赵祯的脸。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上四军，竟然连一支厢军都比不过。
这还是在不死人的情况下，如果遇到真正的战斗，天武军面对如此大的伤亡，早就溃败了，因为张唐卿曾经跟他说过，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伤亡三成还能保持不溃败的军队，就是强军。
可仅仅半柱香时间，天武军退出战斗的人员就达到了四成，要是在战场上，这帮人早就撒丫子跑了。
“张爱卿，这作何解释？”
张耆表情一僵，坏了，怪到他的头上了。
“臣有罪。”
赵祯长长的舒了口气，站起来，看了看校场内的镇戎军，说道：“赏石玉武进士出身，赏镇戎军牛羊五百头，酒一百坛。”
种世衡忽然单膝跪地说道：“官家，牛羊即可，酒就免了吧。”
“为何？”
“官家赏了也是白赏，因为大家都不喝酒。”
赵祯好像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当兵的不喝酒？”
“不是我等不想喝酒，除休沐日外，镇戎军上下不准饮酒。”
赵祯脸色一下拉了下来，“朕赏的也不准喝？”
“这……”种世衡犹豫了，“启禀官家，知军张大人下的命令，非休沐日饮酒，杖责十军棍，知军大人说，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护卫官家，如果天天喝的烂醉如泥，如何做到来之能战？”
赵祯的脸色忽然好了起来，“朕想起来了，张爱卿曾经说过，他理想中的军队，应该是来之能战，战之能胜，也就是说，你们镇戎军上下，一直在备战？”
“官家明见万里，确实如此。”
“是朕唐突了，既然你们有军规，那就按照军规执行，赏赐牛羊翻倍。”
赵祯说完，扭头就走，再也没看倒在地上的天武军一眼。
路上，赵祯反应过来，枢密院不负责禁军的管理，首当其冲的，应该是三衙、
可三衙应该谁负责？
还没到任的侍卫步兵司副总管，签枢密院事宋守约负责？壹趣妏敩
侍卫兵马司负责？
还是殿前司？
好像该负责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人能负全责。
赵祯把高尊普喊过来，问道：“高爱卿，如果让殿前司和镇戎军对抗，你有几分赢的把握？”
“这……”
“爱卿但说无妨，朕不怪罪。”
“四成。”
赵祯苦笑道：“四成，也就是说，你们必败啊。”
赵祯再次陷入了沉默。
高尊普见赵祯的心情很低落，出声道：“官家，其实禁军的战斗力还是不错的，只不过禁军长时间驻扎在开封，难免在训练上有所懈怠。”
“是啊，自从寇相公逼着先帝出征那一次，禁军随着去了一趟辽国后，禁军上四军再也没有经历过大战，战斗力下降，无可厚非。”
赵祯的心里，萌生了一个非常大的想法。
赵祯郁闷的回到后宫，看着花枝招展的郭皇后，眼前一亮，随即情绪再次低落下去。
“大官，你看看，这是张王氏送过来的，听说是李元昊贼子送给张爱卿的白狐皮，等闲见不到呢。”
赵祯再看一眼，还是没兴趣。
“你说，我在处理张唐卿被弹劾一案，是不是做的过分了？”
赵祯冷笑一声，“人家给你送进宫，你就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了？”
郭皇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张爱卿还是懂得忠君爱国嘛。”
“哼哼，你等着吧，好戏在后头呢。”，赵祯内心再冷笑一声，出了正阳宫，去坤宁宫看看刘娥。
李迪等人陪着赵祯回城后，也回了自己的值房。
看到孙汴站在旁边等着自己，李迪笑了起来，“孙检校，何事？”
孙汴在今年年初调到了中书省，任中书省检校刑房公事，这个职位虽然级别不高，但权力却极大，专门负责中书省关于刑罚、弹劾等事。
“使相大人，这是宫中送回来的奏本，您看看。”
“老夫今日乏了，明日再看。”
“使相，您还是看看吧。”
李迪皱了皱眉头，随手拿起了第一本奏本，当看到最后的披红时，李迪的眉毛都开始动起来。
李迪的第一反应是把奏本送给别人处置，可一想，刑房归他负责啊。
“此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我以外，还有皇后娘娘的贴身女官和刑房的几个吏员，下官已经下了封口令。”
李迪拍了拍孙汴的肩膀说道：“很好，去吧。”
孙汴把一堆奏本放下，转身出了李迪的值房。
“这帮年轻人，了不得啊。”，李迪感慨了一句，随即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年龄比孙汴大二十岁，但做事的章法，还不如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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