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如果造成这个事故的是一个污染源的话，它大概率是可成长的？”
林野抬起头，看向白沐阳的侧脸。
“我也很希望它不是啊……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了……”
白沐阳此刻的心情似乎有些低落，不过很快又换上阳光的笑容，对上林野的视线。
“那么，无常队长，我们现在应该怎么选择？”
林野被这一下问的有些懵：“队长？我什么时候成为队长了？”
“怎么说呢，你看我们现在是不是算一个临时小队了？那小队要有队长是吧？我只不过是一个辅助系的未成年小孩，哪能当的起队长的大任呢？”
白沐阳掰着手指头跟林野解释着，后者想要反驳，但是似乎找不到突破口。
“这……行吧，那你的行动代号是什么？”
林野妥协，接下了这个突如其来的“队长”头衔。
“白昼！”
白沐阳脸上的笑意浓了些许。
……
江北市郊。
既然已经检测出了异变波动的残留，并且污染源极有可能是可成长的类型，那林野他们的调查方向和速度就要进行一些调整了。
林野和白沐阳抬脚踏在荒芜的大地之上，路边杂乱不堪的荒草伴随着微风摇曳，似乎是在欢迎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远处的道路上拉起了一条长长的警戒线，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身姿笔挺的站在两边，如同镇守荒原的两尊神像，屹立不倒。
“您好，请出示一下证件……啊，是白昼队员！”
其中一名士兵看到林野二人的经过，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林野身后的白沐阳对着两位士兵笑了笑，随后翻过了警戒线，来到了荒野深处。
那些受害人的尸体早已经被转运走了，地面上只能看到调查过现场的警方遗留下来的标记，不过通过这些标记也能大致还原出现场了。
那些尸体的姿势可谓是千奇百怪，而通过之前白沐阳笔记本中的照片也能看出每个人面部表情都十分的狰狞，林野已经脑补出了几个人在荒野中争抢着什么东西，随后突然暴毙野外的场景。
“现场照片里提到的那个颜料在哪里？”
林野询问身旁的白沐阳。
后者扬了扬眉毛，随后转身带着林野走到了一处杂草几乎有半人高的地方。
林野随意的拨弄了两下杂草，很快就发现了杂草根部沾着些许蓝色。
试探性的碰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手感就是普普通通的，已经凝固了的油墨画颜料。
身旁的白沐阳发出提问：“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是吧？这块颜料普通的就像是某个野外写生的画手所遗留的。”
林野甩了甩手，思绪似乎完全拓展不开。
“哒！”
打火机点火的声音，随后一缕白烟飘过林野的身边。
回头望去，白沐阳已经正在自己的两个身位以外，对着眼前的荒野点上了一根烟叼在嘴里。
林野眉头微微皱起。
白沐阳似乎是察觉了身后的视线，带着笑意转过头，手中拿着一包烟伸向林野：“你也要来一根吗？”
“我不抽烟。”
林野摇了摇头，随后他正视着眼前的白沐阳，略带严肃的说：“不过，你还没成年。”壹趣妏敩
白沐阳听后，撇了撇嘴，收起了烟盒和打火机，随意的放进了口袋里。
“未成年怎么了，不能抽烟？”
“我原来的队长说过的，遇到这种麻烦事啊，抽根烟，说不定灵感就来了。”
原来的队长？
哦，对了，自己好像还没有问过白沐阳有关原江北市c级小队的情况。
“他们全都死了。”
白沐阳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平静语调似乎正在诉说着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没等林野做出回应，白沐阳已经坐在路边，自顾自的说起自己原来的小队。
“我原来那队长啊，叫李文涛，老烟鬼了，三十多岁的人，那肺估计都跟七老八十的人差不多了。”
“第一次遇见他，还没有见到人，一阵烟味就已经钻进了鼻子。”
“他那几件衣服就好像是已经腌入味了一样，不管每天穿着什么，都会有味道。”
“我问过他，为什么那么喜欢抽烟。他告诉我，自己本来也不经常抽的，只不过自己的妻子儿子死在了他二十五岁的那一年，他突然就发现了烟似乎真的可以排解自己内心的烦闷。”
白沐阳掐灭了已经燃至滤嘴的烟，随手收进了口袋里，并没有随意的扔在荒野。
“还有一个队员，我叫她颖姐。”
“她很反感队长抽烟的，每次抓到队长都会好好的数落他一番。”
“而队长呢，每次都会找到我，让我想想办法支开颖姐，自己好躲到角落里去偷偷抽一根。”
“有时候我真的会产生一点错觉，他们两个就像是过日子的两口子一样，打打闹闹但是又不会破坏感情。”
白沐阳脸上洋溢着微笑，眯着眼睛回忆着过往。
“他们对我真的很好，大概是因为我还在上学吧，总把我当作一个小孩。”
“不过我可不想因为自己是未成年，就要被特殊对待，我们都是一个小队的成员，大家都应该互相照顾，不是吗？”
“可是他们啊，在那个充满血色的夜晚里，用尽了力气，把我推出了那所谓的领域，而他们，则永远的被埋葬在了那里。”
白沐阳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
“其实我可以跟他们站在一起的，我们一起发过誓的，哪怕是战死，也要轰轰烈烈的死在一块！”
“但是……但是他们食言了，说什么我年纪还小，不应该埋葬在这里，完全就不经过我的同意！”
“我真的，真的讨厌他们……”
轻柔的微风拂过，扬起少年额前的碎发。
一滴晶莹的泪珠自少年的脸颊滑落，飘向远方的荒芜。
林野安静的站在白沐阳的身后，倾听着一切。
一阵沉默之后，林野开口：“是你的队长教你抽烟的？”
“不是，他和你一样，觉得未成年不能碰烟。”
“烟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很呛人，很难闻，很……”
“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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