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2班的郝帅咬着牙，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
他的余光仍旧锁在夏秋和陈泽身上，隐秘而仔细地观察他俩的一举一动。
就像他这两年多来一直偷偷关注着夏秋一样。
作为一直被善意嘲讽的“万年老二”，郝帅早就看开了。
如果夏秋的成绩只比他高出一二十分，那他可能还会有赶超的想法。
但每次考试，夏秋总会拉出五六十分，巨大的分数差宛如鸿沟，让郝帅根本生不起追赶的念头。
郝帅花了很多时间去看夏秋到底怎么学的，想借鉴她的学习方法。
但他经过多次尝试后黯然发现，夏秋的学习方法他根本学不来！
上课不用听，只靠看书，便能推出知识点能延伸出的一切考法……这根本不是人！
于是，郝帅开始和其他普通的学生一样，视夏秋如神明，供奉在心头。
慢慢地郝帅发现，夏秋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他的心。
看见夏秋的笑容，他的心就会蓦然地融化。
夏秋考年级第一，他这个年级第二比自己考第一还高兴。
可他从来都不敢和夏秋说出那几个字，甚至连闲聊都不敢。
顶多顶多，见到夏秋的时候，顶着突突的心跳，强装镇定地恭喜她这次又拿了第一。
丝毫不敢说自己每次下课都到走廊放松，实际上是故意想多看她几眼。
郝帅知道，不止自己这样，他们这一层的男生，有几个敢说是不馋夏秋的呢？
可现在这个横插一脚的帅比，他他他，他怎么敢的啊！他怎么敢和夏秋说说笑笑的？心理素质这么强的吗！？
郝帅又羡慕又嫉妒。
但他的心态很快就放平了。
呵，现在笑得开心又怎么样，笑到最后才算真本事！
整个麓海中学，有资格和夏秋考进同一所学校，再续前缘的，只有我郝帅。
你就笑吧，等我拿到省一，过了自招，拿到菁华燕大的降分录取，夏秋还不得和我一起上大学。
“就五道题，给你们一个半小时吧,现在开始了。”胡剑波看了眼表，宣布摸底测验正式开始。
“沙沙沙……”
很快，这间教室里除了呼吸声，就只剩下沙沙的做题声。
在刚拿到这张卷子的时候，郝帅就大概浏览了一遍，前面的四道题都不算太难，是高考数学20、21题的难度水准，以他的水平做个八成对还是没问题的。
附加题稍微看不太明白，但前面的做对了，拿到75分留下来，有的是机会和夏秋接触。
郝帅这样想着，眼神又不自觉地往夏秋那边看了一眼。
我的宿敌，这种难度的数学，应该难不倒你吧。
他顺便瞥了眼夏秋旁边的陈泽，然后嘴角挂起一丝冷笑。
居然从最后那道附加题开始做，是嫌时间太多了么？
还是说想碰碰运气，一口气拿下50分？
天真！
那道附加题，起码是二试的难度，又怎么会是你一个连尖子班都考不进的渣渣能蒙出来的。
郝帅咬着笔，开始闷头做第一题。
高三3班的张超其实也经历过类似的心理斗争，但他时不时地往夏秋那边瞟一眼的目的很单纯。
单纯地想看美女而已。
张超平时月考期末考的数学在140左右，这也是他听到数学老师说学校组织学生参加数学竞赛后，嗷嗷叫着跑来参加的原因。
眼前的这些题目，对他而言难度不算特别大。
在做完第一题后，张超松了口气，又看了过去，发现夏秋这时候已经在做第三题了。
上午的光打在夏秋洁白无瑕的侧颜上，白皙粉嫩的脸蛋吹弹可破，是最美好的少女模样，有一绺碎发垂在她小巧的耳际，被夏秋挽在耳后，温柔又纯美……夏秋旁边的那个男生，这时候才开始做第四题，一切都是岁月静好……
——等等？
第四题？！
张超瞪大了眼，发现不对劲。
不算附加题，这踏马总共就四道题啊！
张超眯着眼，越过两米的距离，望向陈泽的试卷。
前面三道题都是白的，只字未写，看来陈泽是从第四道开始往前做，或者前面三道都无从下笔，因此到了第四道。
张超松了口气，旋即摇了摇头。
能和夏秋女神坐在一起又怎么样？
学习成绩不行，你永远也得不到我张超的认可。
他低头开始构思第二道题目的解法。
这时，测验时间才刚过去10分钟。
陈泽起身，推动的椅子声引来了其他人的抬头。
“什么？他就交卷了？”
“做完了吗，不是吧……我第一题还没做出来！”
“他的卷子好空啊，感觉没写多少。”
“应该是把自己能想到的步骤都写上了，实在是做不出的写个解就交了吧？”
“我刚才就说，他来就是浪费时间，还走后门呢，怎么总有这样的人……”
“这种人是怎么认识夏秋女神的，奇了怪了。”
看见他交卷，教室里其他人心底都泛起了不同的想法，但谁都没开口说话。
郝帅内心冷笑，见夏秋仍在作答，继续埋头写第三题。
张超微微摇头，他要是陈泽，哪怕不会做，也要死赖在座位上不走，和夏秋女神同桌诶，不香吗？
夏秋抬头看了一眼，咬了咬唇，这次慢你一步了吗？
她“唔”了一声，嘟起了嘴，手下的笔速比刚才快了一倍。
陈泽将卷子放到胡剑波面前的讲台上，然后出了教室准备上个厕所。
早上喝太多水了，有点憋。
这套卷子对陈泽来说其实毫无难度。
除了最后那道附加题，其他题他都做过。
正所谓“海到尽头天作岸，题登绝顶我为峰”，这大概就是题海战术的好处了。
“这些题也太简单了……系统这个任务该怎么完成啊……”
陈泽一边脱裤子一边忧愁地看着面板。
在他刚才被拉进教室的时候，许久未发布任务的系统可能是良心不安，突然诈尸了。
【任务：同学的钦佩（0/3）】
【任务内容：获得同学由衷的钦佩，在他们最擅长的地方击败他们】
【任务奖励：中级宝箱】
陈泽愁眉苦脸的，嘘嘘都感觉没滋没味了。
那个数竞班上全是尖子生，数学成绩好得一塌糊涂的那种。
自己虽然最近做了比较多的题，但和他们比应该是有些差距的。根本不可能在数学上让他们佩服自己。
不知道有没有比跑步的……以他65点的体质，学校里应该没有人跑得过他。
陈泽出了厕所，准备回教室再呆一会儿，看看夏秋完事了没有，就发现在404教室外面，胡剑波正和夏秋谈话。sxynkj.ċöm
“嗯？陈泽，你来得正好。”胡剑波笑着招了招手。
“你们学校还挺让我意外的啊，除了你之外，夏秋同学的数学思维也让人惊叹不已。我都有点羡慕你们罗校长了，今年出了这么多好苗子。”
陈泽挠头，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老实说，前面这几道题是不是做过？”
胡剑波一眼就看出来，陈泽前四道题的解题思路是明显经过优化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步骤，更是要比标准答案精简了至少一半。www.sxynkj.ċöm
加上陈泽10分钟的交卷速度，胡剑波很轻易得出这个答案。
陈泽点了点头：“后面那个附加题花的时间比较多。”
胡剑波笑道：“附加题你也就做了8分钟吧，这也算多？你要让其他人知道可不得骂你。”
“题目太简单了，我也没办法啊……”陈泽很委屈，他已经很努力克制自己的速度了。
他都没开加速！
生怕成绩考的没其他人好，得不到【同学的钦佩】，做完以后他甚至还检查了一遍！
天知道为什么其他人那么慢……
“好了，现在离他们交卷还有一段时间，咱们换间教室，我先对你们两个特训一下。”
胡剑波带两人到了新教室，然后随手从袋子里又拿出两份新的试卷。
“这个本来是准备一周后给你们检验学习成果的，但你们的基础显然和他们不一样，我觉得你们可以直接从二试开始了。”
看见新的题，陈泽眼睛都亮了起来，舔了舔嘴唇，又看了眼夏秋：“比么？”
夏秋的眼里闪过坚定：“比！”
他们俩在之前的几次自习里，有比过做各种科目的试卷，毫无疑问，夏秋全方位碾压陈泽。
因为一直很优秀，夏秋在被人羡慕的时候，也经常被孤立，所以她为了照顾普通同学的自尊心，其实一直都会刻意压制自己，免得太过鹤立鸡群，一枝独秀。
但最近随着陈泽做题量的增加，夏秋都渐渐有些压不住陈泽了，被迫解放出更多的力量。
但刚才一个不小心，居然让陈泽先交卷了，这让夏秋很受伤。
所以，这次她决定卍解！
这张试卷上总共有四道题，题目很简洁。
第一道：将33x33方格纸中每个小方格染三种颜色之一，使得每种颜色的小方块个数相等，若相邻两个小方块的颜色不同，则称它们的公共边为“分隔边”。试求分隔边条数的最小值。
第二道：求满足下列关系式组{x^2+y^2=2Z^2,z
第三道：……
陈泽光看见这第一道题，浑身都开始燥热起来。
来劲了！
这题……有内味了！
居然难住了他几秒钟！
陈泽瞪着眼，扯过草稿纸，刷刷写下答案。
再一看夏秋，“靠”字已然脱口而出。
夏秋居然直接写了一个数字，跳到了第二题。
正道，难道注定胜不过邪道？
15分钟后。
夏秋脸颊微红，慌乱地看了眼陈泽，然后松了口气。
“啪！”
“唔！”
两个声音，从一个人身上发出。
夏秋交了卷，并向陈泽发去挑衅的眼神。
这能忍吗？
显然不能啊！
于是，20秒后，偷偷开了模拟器的陈泽，写完最后一题，成功交卷。
“就开了5秒，开5秒不算开……读书人的事，能叫作弊嘛……”陈泽在心里说服自己。
在两人斗题期间，胡剑波一直在两人身后看着。
看着看着，胡剑波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两个……这两个必定是国金，不，国金或许还低估他们了，这是要进国家集训队啊！
在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情况下，盲狙四道二试题，虽然过程很凌乱，思路也天马行空，但最终的答案居然他娘的对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已经能透过表象直指数学的本质！
说明他们已经从生搬硬套使用公式定理，到了自行推导、理解并熟练应用的程度！
“老罗！你何德何能收到这两个学生！他们应该属于三中啊！”
在两人宣布交卷后，胡剑波的判卷也出来了。
“夏秋，165，虽然结果对了，但少了很多步骤分。”
“唔……”夏秋一扭头，当作没听见。
“陈泽，170。没想到最后那道题你居然也解出来了，还是最标准的答案，我很看好你啊。”
听到陈泽的分数的时候，夏秋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居然让他超过了！
刚才领先陈泽交卷的喜悦挥之不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大的“5”在她眼前飘来荡去。
夏秋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这……这不算！再来！”夏秋扭头瞪向胡剑波，就像一只被激怒的小猫。
陈泽听到分数后，心情蓦地一松。
正道的光，照在了大腚上～
果然，邪不压正！
邪道就是邪道，哪有我正道+威腾老爷子的组合牛逼？
胡剑波哈哈笑了起来，看了眼时间，道：“离隔壁结束还有半小时，我给你们来几道难的吧。”
胡剑波也不拿卷子了，拿了支粉笔，随手在黑板上写了起来。
“求具有下述性质的所有整数k，存在无穷多个正整数n，使得n+k不整除(Cn，2n)”
“求所有的素数对（p，q），使得pq｜5^p+5^q”
看着题目，陈泽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来了，都回来了。
三天前，第一次接触到竞赛题的时候，那种茫然、无助、弱小、可怜又回来了。
与之俱来的，是他凭借自己独立的努力，解完第一道竞赛题后获得的快感。
那是种飘飘欲仙、怡然自得、无法言说，又难以割舍的愉悦和满足。
我要艹翻它！
陈泽拿起稿纸，闷头算了起来。
在他身侧，夏秋呆了半天，挠乱了柔顺的头发，然后咬着下唇，愤愤地写计算过程。
20分钟后。
夏秋脸颊通红，香汗淋漓，发丝黏在额头，眼神里满是绝望和释然。
结束了，总算结束了。
身侧，陈泽瘫软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好似掏空了身体。
不行了不行了，这题目后劲太大了！
得缓缓！
从隔壁教室回来的胡剑波乐呵呵地拿起两人的草稿纸，随后大惊失色。
“你们居然真做出来了！”
“这他妈可是CMO第二天的题目啊！”
这一天，68岁的胡剑波，罕见地对两个未成年的高中生爆了粗口。
ps：四千多字，这一章有两章那么长，我看看谁还敢说我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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