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锦鹤被问住，还想辩解，可周朝晖理由充足，让他实在是找不到说服的理由。
容锦鹤也只能扔下一句：“真没想到，你居然变了这么多！”
周朝晖淡淡一笑，并不是很在意。
容锦鹤刚回到自己位置上，要整理账本，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
“怎么回事？”他嘴上问着，人已经来到了窗户前，就看到林副场长正在和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说话。
林副场长伸手指了指办公室。
女人气势汹汹的过来了。
容锦鹤看到来者不善，连忙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啪”的一声打开，女人站在门口，掐着腰问道：“谁是周场长？”
她的目光从容锦鹤身上滑倒周朝晖身上。
男人站起来：“我是，你哪位？”
“我是梁满囤他妈？我问你，我们家梁满囤的工作是你调动的吗？”
容锦鹤假装看账本，实则看热闹。
周朝晖活该，他大概还没见识到农村妇女的彪悍，就应该让他好好见识见识。
“他申请了，我批准了！”
“你批准了？你凭什么就批准他的工作调动啊？你算……”满囤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匆匆赶来的儿子给捂住了嘴：“对不起啊，周场长，工作调动的事情我还没和我妈说，所以她什么都不知道。”
梁满囤没跟家里说自己换工作的事情，就是担心他爸妈知道了之后不同意。
只是昨天夜里，在林场加班没回去，他妈这会儿找来了，才知道真相。
院子里一群看热闹的。
林副场长点着了炸弹，人就跑没影了。
周朝晖让梁满囤带着他妈进来，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主动给满囤妈倒了水：“阿姨，您先喝点水，让梁满囤把事情跟您说清楚了。”
眼前的年轻人虽然说话客客气气的，可是高大冷峻的外表，沉静幽深的眼神，都让满囤妈之前的嚣张气焰莫名的矮了下来。
她这会儿冷静下来，想起人家是林场场长，不能得罪，连忙接过水杯诉苦道：“场长，这真不是我不讲道理，当初我们是求着林副场长，才把满囤送到厨房的，就想着让他跟老钟学个厨子，那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大旱三年，饿不死掌勺的’。不管到什么时候，希望他能有个糊口的本事，就为了这，当初我们还给林副场长送了两瓶酒，他那个时候可是口口声声的保证一定会让满囤做个好厨子，这才多长时间啊，就把满囤调到山上去干活了——”
她看着周朝晖逐渐冷淡的脸色，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将给林副场长送礼的事情说出来了，想要改口却已经晚了，只能紧张的看着周朝晖，又看了看角落里的容锦鹤，希望他能帮着说句话。
可容锦鹤压根不认识她，又怎么会胡乱插嘴。
“调梁满囤去做装卸工是我点头的，可是不想在厨房做事，也是梁满囤自己提出来的。阿姨，您应该先问问梁满囤，他为什么不愿意在厨房做事。”
周朝晖没追究给林副场长送礼的事情，满囤妈松了一口气，连忙就坡下驴，看向儿子：“你说，你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厨房活不干，要去干什么装卸工？”
梁满囤低着头解释：“厨房里除了钟大爷，剩下的都是女的，再说了，围着锅台转，压根就不是老爷们儿该干的事情，这年头，就算是学了厨艺又能怎么样，像是钟大爷一样，在食堂里一干就是一辈子，顶天也不过是管着一把钥匙，一个月比别人多挣一两块钱。”
“什么男人女人的？学门手艺，就是吃饭的家伙，你管它是男人该干的还是女人该干的呢？你有了一门手艺，将来找媳妇，也是个加分项。”
“就算是没有这门手艺，我有林场这份工作，也不差啥吧！”梁满囤说道：“而且，食堂的事情也不少，前几天钟大爷就被人陷害，差点连工作都丢了。”
这才是让他真正拿定主意要换工作的契机。
一把食堂钥匙而已，也能整出这些破事来。
“我这人脑子多笨，您最清楚了，要是换做我被人算计了，怕是连一句伸冤的话都说不出来。”
满囤妈恨铁不成钢：“你啊你，你瞅瞅你这点出息，前怕狼后怕虎的，怎么不跟人家禾小善学学？人家咋就什么都不怕，一门心思的学东西呢？”
“所以啊，我既然都比不上小善，又何必在厨房里混日子呢？”
满囤妈：“……”
儿子这么没出息，满囤妈也不能一味的指责帮他调动工作的人。
只是让儿子就这么离开食堂，她还是不甘心。
只能央求周朝晖：“周场长，您看啊，这孩子年纪小，压根分不清好坏，您能不能再把他调回食堂去？”
周朝晖想了想说道：“这不难，可问题是他既然不愿意，您确定要把他再塞回厨房去混日子吗？”
“混日子？”
“是啊，每天挑水劈柴洗菜洗碗，一点学厨的天分都没有，可不就是混日子么？”
满囤妈不理解：“那难道去做装卸工就不是混日子了？干这样的力工，撑死了也就是像禾二海那样，当上劳模，不也没什么大出息吗？”
“劳模不好吗？”周朝晖说道：“禾二海可是省级劳模，奖状奖品都没少收，年年开会受到表彰，多光荣的事情啊，整个县里，也就这么一个，林场里好多人都拿他当榜样。”sxynkj.ċöm
“那又有什么用呢？”满囤妈叹了一口气：“他们两口子前脚刚走，后脚禾小善就被卖了，禾二海留下来的指标也给抢走了。”
周朝晖看了一眼容锦鹤。
容锦鹤不自在的拿起了旁边的报纸挡住了自己的脸。
“指标的确是被人抢走了，可林业局还是破格给了禾小善一个指标，除此之外，还给捐了钱，禾小善也是林业局的王局长亲自送到林场来的。”
“嗨，人都死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再说了，我们这当爹妈的，也只是想要满囤学点东西而已。”
周朝晖笑了：“既然是要学东西，那就应该学梁满囤感兴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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