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睨着眼:“新制的什么香?你也跟她做生意了?”
裴苒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未来夫君,只觉得眼前这人高马大的男子其实还是个半大小子,如米元妹妹那般可爱。以前两人见面少,更是几乎没说过什么话,竟不知他如此有趣,正如米元妹妹说的,拧巴,可也拧巴得可爱呢。
“这香是米元妹妹赠与你我的贺礼。”说完不禁红透了脸。
县令只略一思索立即明白过来,面色薄红。
“哼,我倒要看看这香是何等货色,要是以次充好送来讨巧卖乖的,就派人送回去驳了她的面子!”
“啊,这……”裴苒急忙道:“不会的,米元妹妹送我的一定是最合适的,米元妹妹最是心灵手巧了。”
县令心中好奇的小萌芽破土而出,眼珠子骨碌一转:“走,既然是你我的贺礼,先试试也无妨!”
县令转身急匆匆朝书房走去,裴苒愣了一下很快抱着陶罐跟上。
路过小花园时,正巧遇上端着点心的奶嬷嬷。嬷嬷见两位主子神色匆匆,自家小姐紧巴巴地跟着怀里还抱着个什么物件,急忙低下头去不敢乱瞧,心道不会是未来姑爷要冲小姐发脾气吧!
两位主子一逛而过,嬷嬷赶往夫人院里去……
县令将书桌腾出来一块,裴苒心领神会将陶罐子放在桌上,双手捧着挪开盖子。
“这么小心翼翼做什么,很重?”
裴苒摇摇头:“不是,这是米元妹妹送的,该小心些才是。”
……县令闻言脸抽了抽,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陶罐子:“回头我让人给你准备两套赤金头面!这罐子你随便用!”
这是一回事吗,可裴苒看出他不乐意也不敢说什么。
“米元妹妹说,这香要用玉石隔烧。”
县令一挥手自有随从去准备。
很快随从在两人炯炯的注视下点了香,不一会儿书房内满屋飘香,一开始只是香气,很快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裴苒闻到香气之后就一直低着头,这会儿更是脸红到了耳朵,心里一直默念着:米元妹妹说了,这香不是那些迷惑心智的东西……以次来缓解姑娘家的羞窘。
渐渐这微妙的香味初现端倪,怎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县令咳了咳,瞅了眼裴苒,那脸红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再弄不明白都转过弯来了!平心而论这香气并不难闻,可就是有些让人心不在焉。
“都站着做什么?”
书房内一直杵着的随从最先反应过来,可少爷没让他走他不能走哇。随从苦着一张脸盯着那香烟出神。
县令和裴苒吓得三魂没了两魄,心虚地看向门口,裴苒见到了夫人身旁是自己信任的奶嬷嬷,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县令想了一瞬开口道:“娘,您怎么来了?”
“好香啊,什么时候换了香?”县令的娘亲闻着闻着皱起了眉头,眼神扫视屋内三人,沉声道:“嬷嬷留下,其他人出去吧。”
随从松了口气,跟着丫鬟婆子逃也似的出了书房,恨不能将门关上。
奶嬷嬷见下人都出去了,忙走到自家小姐跟前上下打量:“小姐……”
裴苒呐呐道:“我们只是在品香……”
一句话又将注意力放在那袅袅香烟上,县令娘亲不动声色细细闻了闻,过来人一闻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惊得睁大了眼睛对二儿子沉声道:“你也太不知分寸了,你是想做什么,还是想暗示什么!苒丫头如此信任你,身边连嬷嬷都不带就跟你到书房来,你怎能做出如此没规没矩的事,倘若裴将军泉下有知,你叫我和你爹如何向将军府交代!”想到刚才立在一旁的随从,又道:“是不是离家这些日子让身边的人带歪了?哼!”县令娘就认定自个儿光风霁月孝顺聪慧的儿子是被带坏了,正盘算着怎么处置儿子身边的人……
嬷嬷立刻明白过来,自家小姐还未正式过门呢,心里生出些不高兴,还曾以为未来姑爷是个可靠之人,知人知面不知心。
县令是万般没想到米元送来的香会这般旖旎,那米元才多大,怎的能做出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来!
“娘亲,儿子冤枉!儿子真的冤枉!这香是米元刚才送来的,说是给我俩的贺礼!儿子是真不知道这香气如此旖旎令人想入非非,儿子,儿子也是很不好意思的……”县令扒拉着自家娘亲的袖子,裴苒的奶嬷嬷都没眼看,这未来姑爷就跟个毛头小子似的,果然是靠不得。
果然,儿子就是被人带歪了,那个什么米元就是罪魁祸首。
裴苒一听扯到米元了,顾不上羞涩,绕过书桌上前搀扶县令娘坐下,缓缓道:“米元妹妹说我要回去待嫁,特特赶制了送来的贺礼……”未语脸先臊了起来,在夫人耳边低声说着:“说是叫‘春宵百媚香’……说,说不会扰人心智,只会增添情趣……”
县令娘闻言眼睛一亮,此时那香烟还缕缕飘散,气味千般旖旎万般妖娆,叫人想起交颈鸳鸯并头凤鸾。但没叫人失了清醒,的确不是那些上不得台面三教九流的东西。转念细细品着品着……果然千娇百媚,定能叫男子心驰神往。
“这份礼不错,用心了!”
裴苒放下心来,站到一边低着头。县令却摸不着头脑,娘亲怎的突然夸起来了。
县令娘目光炯炯,看上去势在必得的模样:“儿啊,叫那米元多做些送来,再叫人送回府。”
啊?
三人齐齐看向夫人,县令嘴快:“娘,您和我爹需要?”
“混账!我是要给你宫里头的姑母送去!”县令娘高声淬道,想一想:“到底是要送进宫的东西,这制香之人一定要是可靠的人,你去笼络过来花些钱财,今后就专门给苒丫头制妆粉也给你姑母制香。”
“儿子知道了,这就差人去办。”
裴苒拽着手指,米元妹妹会愿意跟随王家吗,如果不愿意,王家会不会为难她。
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米元正就着小米粥吃着鸡蛋饼,王家派来的总管事坐在她对面陪着笑脸。他感慨啊,这姑娘果真是有几分本事,样样做得,今后要是得了宫里娘娘的好,那可真是挣了个好前程,谁还会想着回到这偏僻之地。
米元目不斜视地吃着早食,今日又起晚了。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总管事又问道:“米元姑娘考虑得怎么样?要我说呀根本不用考虑,这么好的差事别人是求之不得!”
米元没做声,总管事继续说:“米元姑娘这里里外外我看就您一人操持,虽说也能赚些银子,可到底没日没夜的也不容易。要是随了王家日子就好过了,只需要为宫里头的贵人秘制香丸,平时紧着即将过门的二少夫人的妆粉,别的什么也不用管!”
米元吃得差不多了,有些烦闷,皱了皱眉头。
总管事叹了口气,语气变了一变:“你我也是老相识了,不如说些体己话吧。要是应了这份差事王家不会亏待你,除了一笔卖身银子,夫人说了,每月月银保管比你现在每月挣得多。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老爷一向赏罚分明,你只要不生出什么歪心思即便将来有比你更能耐的人,老爷也断不会短了你的吃穿。更何况,我说句越矩的话,米元姑娘本事可大着那,陶器手艺、制香手艺还有那未过门的二少夫人也离不得你的手艺,想来米元姑娘轻易替代不得,根本不必担心。那还犹豫什么呢?”壹趣妏敩
米元嚼下最后一口蛋饼,擦了擦嘴,这才开口:“王总管事说的句句在理。可是,我今天起晚了您知道吗?”
王总管事看了看外边的日头,想着确实不早了,他是辰时敲的门,他来以后那刘婶才去叫醒她。但……这跟去不去王家有什么关系?
带着疑惑点了点头:“是不早了。”
“我在这自己给自己做伙计,我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我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我要是哪天不想做活计了就多收两个徒弟,指着他们给我干活。”
总管事面色有些难看:“你是看不上做王家的家奴,还是要谈条件,直说便是!”
“总管事跟我的想法不同,根深蒂固的想法不同。在许多人看来,像我们这种浮萍何必幸苦挣扎,小小商户或许连商户都还称不上,一样是贱籍为何不背靠朝廷大员,吃穿不愁挣得银两也多。可是啊,人应该有自由,我没有什么远大志向,今日挣得一两我就花不超过一两,明日挣得三四文我就花三四文;大鱼大肉可以,馒头咸菜也可以。可我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听自己的话行事。”
“就像我不买人,我只收徒。”
总管事沉吟片刻,好不容易找回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可徒儿说不准就背叛你,但是买来的人就不同了,卖身契在你手上还怕他翻出什么花样?”
米元笑了:“王家怕我在香中做手脚,大可不必将我的香送进宫去。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真有人要加害贵人,防不胜防,就算我随了王家也照样可能中招。到时候我辩驳都是浪费力气,将小命交到王家手中任凭处置,半点分辨不了。”
“所以这事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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