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何意?”和丹旋对进宫腰牌是再熟悉不过了。她们这些诰命臣妇每次进宫参见皇后娘娘,临行前都会有这样一块腰牌送来府上。
“看来,皇后娘娘是铁了心要和我们镇国公府绑在一起了。”卫长风面色瞬间沉下来,眯着眼盯着卫灵芸手里的这块腰牌,让人看不清他的态度。
“父亲,母亲,女儿想,其实不必太过担忧。”卫灵芸反反复复仔细打量了手里的腰牌,松了一口气。
“一般的腰牌上都会刻有进宫之人的姓名,而这块腰牌上却并没有刻下女儿的名字,应该不是皇后娘娘提前准备。我想,皇后娘娘之意,或许是用这腰牌给女儿一份保障。”见大家都投来询问的目光,卫灵芸顺着继续说道。
“宫中危急四伏,两股最强的势力撕扭在一起,而你又处在权力争夺漩涡的中央,凡事多个心眼,总归是好的。”和丹旋叹了口气,怜惜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明明已经如此小心,如此呵护,但世家女子,终是躲不过沦为夺利的工具的命运吗?
“如今再猜也是无用,天家的心思又有谁能猜到?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万事切记,小心为上,不要入了小人的套。”卫长风感叹一声“世道无常”,对卫灵芸叮嘱道。
“女儿省得了。”
“那今日便散了吧。思源思明,到后院去,为父今日就考校一下你二人的功课。”
“是,父亲。”二人齐声回答。
“夫人就再陪着瑜清说说话体己吧。”卫长风明白,有些话和丹旋是要同卫灵芸讲的,但他们三个大老爷们杵在这里,不便之处颇多。于是他就带着两个儿子先行离开,留母女二人私谈。
等三人离开后,和丹旋当即开门见山问道:“瑜清,阿娘且问你,这三皇子与太子,你可有属意其中之一?又或是今日碰见的六皇子,你可有意?”
不知母亲会与她谈些什么,结果竟是上来就开门见山。霎时间她的脸就蒸腾升起了绯红。
“母亲这是在,说什么啊……”卫灵芸对外虽是一派高岭之花,英姿飒爽的国公嫡女形象,但在面对和丹旋之时,她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儿。这副模样,她只对最亲近之人展露。
“与其有一□□你作出选择,倒不如现在就点明,也好让你有个准备。”和丹旋靠近了一些,拉住卫灵芸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皇上怕是想让你嫁给任何一位皇子,好通过你来拿捏控制我们镇国公府。”
“这……但是母亲要让我现在选择,我也说不出啊。”卫灵芸一脸为难,她从没想到这一层。起先她只是认为三皇子与太子殿下只是为了争夺镇国公府的支持而对她频频示好,没想到母亲竟看出了其中夹杂着的,隐藏着的,更深一层的,文帝的计谋。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希望只是我的猜测。”见自己的话让卫灵芸有些紧张,和丹旋连忙安抚道。
若是,若是真的让自己选择,那……卫灵芸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今日太子殿下的所作所为。他的话,可以相信吗?
和丹旋看着女儿一会儿一变,忽晴忽恼的面色,心下了然,有了计较。
“瑜清,可是已有属意之人?”和丹旋小心地问道。
“嗯。不过也不算是属意,只是略有好感罢了。”卫灵芸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思维还算清明。
“是哪一位皇子?”
“是太子殿下。”卫灵芸红着脸说出了顾晋玄的名号。
“阿娘知晓了,如此也好。”和丹旋欣慰地拍了拍卫灵芸的手。
本来和丹旋还担心卫灵芸会选三皇子顾晋弘。这三皇子虽然背后有正得宠的皇贵妃做靠山,但其心性与品格并不让人赞扬。若是选了六皇子,那也还好,六皇子不争不抢,相信也不会主动卷入风波之中,将来封王,前往封地,平平淡淡过一生。最好的选择莫过于太子殿下了。之前一面,相比于三皇子,太子明显宽容大度,进退有度。皇后也对瑜清好感颇高,甚至赠与她入宫腰牌。有了这腰牌,就算瑜清在宫中有什么不测,被小人算计,也能去正阳宫向皇后娘娘求救。
太子是正统的继承人。和丹旋总有一种感觉,虽然这三皇子现在风头正盛,但太子绝不是任人宰割的善茬。风光也许只是一时,最后赢的,还会是太子。m.sxynkj.ċöm
“时候也不早了,快去洗洗睡吧。记得明日去了大理寺,莫要多说多言。”
晓梦随疏钟,飘然蹑云霞。
一夜好眠。第二日天不亮,卫府众人就在正门送卫灵芸出府前往大理寺。
车辇行至大理寺门前,只见。
红墙金瓦,崖兽端坐。檐牙高啄,石狮伫立。双鼓相对,门扉紧闭。头顶高悬“大理寺”之牌。两侧门柱上书:言非法度不出于口,行非公道不萌于心。威严,庄重。道法无情,唯律则。
卫灵芸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一旁的车夫上前去拉住门环,叩响三声。
不多时,寺门打开一个小缝,有声音从内里传出。
“何人击门?”
“我家小姐是镇国公府之女,封皇命前来协理查案。”说完,侍女走上前将身份文牒与诏令一并交予寺卫查验。
“烦请小姐稍后,我通报于大人。”说完寺门再度关闭。
卫灵芸就同侍女站在大理寺门前等候。从卯正二刻等到辰初一刻,一个时辰有余,仍不见有人出门相迎。
“小姐。”侍女皱了皱眉,发现事情不对,提醒了一下卫灵芸。
“无妨,再等。”卫灵芸也不让车夫再去叩门,只是在原地站着等候。
“这大理寺,欺人太甚!如此排外,如何能头顶青天秉公执法!”丹青忿忿不平地说。
“丹青,谨言,慎行。这里是大理寺正街,不得无礼。也不可急躁,不分青红皂白就下定论。”卫灵芸平日与丹青亲厚,二人虽是主仆关系,但她也将丹青看作是良友,小妹,而丹青也将卫灵芸看作是良师,义姐。故而卫灵芸只是出声提醒,并未有苛责。
丹青也自觉失言,小声告罪后又退到卫灵芸身后,继续和她家小姐一同沉默地站着。
直到辰初三刻,大理寺门才打开,大理寺卿赵之章就慌忙从里面跑出,连官帽都歪斜着。他站到门外,便是对卫灵芸一拱手。
“卫小姐见谅,因大理寺内事务繁多,让卫小姐久等,实乃大理寺不周。”说罢,他还狠狠地瞪了一眼一旁站着的寺卫和另外一个陌生男子。
“我乃大理寺卿赵之章,是此次‘弥勒草’一案的主审。”赵之章先行自我介绍。
“名讳不便告知,还请大人称呼我‘卫小姐’便好。”卫灵芸虽然已经及笄,但仍未出阁,名讳自然也不方便告诉陌生男子。
“无妨,无妨。”赵之章嘿嘿一笑,搓手道。
卫灵芸观察着面前的大理寺卿赵之章。三十左右的岁数,面容也还算是端正,无髭无须无长髯,一副公正严明的面相,身着大理寺卿二品官袍,体格略微富态。
再看一直在一旁站着的陌生男子。赵之章并没有主动去介绍他,而他也一直安静地站在一边,没有主动说话。他面色阴沉,长发遮住了面容,一双眼睛隐藏在头发后迸射出精明的目光。不同于赵之章憨厚的国字脸,这个男人生的一副尖尖瓜子脸,明明是男子却十分瘦小,站在一旁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跑。他身上的官服也是宽大无比,空空荡荡地,无端有些瘆人。
见卫灵芸一直盯着贺流云看,赵之章眼睛一转,回身拉过贺流云就是往前一推。www.sxynkj.ċöm
“跟卫小姐问好。”他催促道。
“贺流云。”那名男子话不多说,就是三个字,也不加任何礼语。
“你!”赵之章都快被这贺流云气得七窍生烟了。他只能同卫灵芸解释道:“这位是大理寺丞,贺流云,也是参与此次案情的查办人员之一。”
“贺大人。”卫灵芸不管贺流云的无理,仍是礼数周全地向他拱手。
贺流云也没什么反应,也不回应卫灵芸,竟然无视她直直地站回到了刚刚的位置。
气氛顿时凝固。面对贺流云的无礼,卫府这边自然是怒从中来。而赵之章也因为贺流云的孤僻担惊受怕,生怕他得罪了卫灵芸,得罪了镇国公府。
卫灵芸微微一笑,竟也没对贺流云的行为表示不满。反而她主动化解了尴尬,开口道:“这个时辰了,大家也就不必再寒暄,还是早些开始查案要紧。”
“卫小姐说的是。”赵之章见卫灵芸没有计较,点头哈腰地连连称是,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卫小姐,请。”赵之章命人开路,将卫灵芸迎进大理寺内。
贺流云倒是一直站着没动,就是在卫灵芸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用眼睛瞟了一眼卫灵芸。
“无趣,故作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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