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吻罢，夏瑾禾瘫在顾千渝坏里，一动也不想动。
月色刚好，温温润润地洒了下来。
夏瑾禾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渝渝，七夜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怎么好端端地问起他了？”
仔细听，顾千渝的语气还有些酸。夏瑾禾好笑道：“那可是你的贴身侍卫。”
顾千渝点头，“我知道。”
夏瑾禾瞥了顾千渝一眼，“酸味都快散出来了。”
“不行吗？”顾千渝挑眉。
夏瑾禾拉了把顾千渝的袖口，“别扯些有的没的，问你正经事呢。”
顾千渝语气淡淡地，“七夜自小就跟着我，不是忙着伺候我，就是忙着暗杀，也不算是孤身一人？”
夏瑾禾瞪他，“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真的。”顾千渝笑着，俯身靠近。“我骗谁也不能骗瑾儿。”
看着顾千渝这副模样，夏瑾禾赶忙伸手推了他一把，有些抗拒，“不要了。”
然而顾千渝却只是替她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襟，“什么不要了？”
“瑾儿想要什么？”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顾千渝说话的时候舔了舔唇角，让夏瑾禾直接想到了那舌尖撬开贝齿的感觉。
湿润又深情。
夏瑾禾猝不及防又红了一次脸。
“我什么都不想要！”夏瑾禾羞赧地推了顾千渝一下，“我不想要。”
“好。”顾千渝轻笑，只不过里面宠溺的味道过于明显，就显得可信度偏低。
“不过，瑾儿是想让七夜娶妻？”
顾千渝这话问的隐晦，像是说了，又像是没说。
夏瑾禾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们暗卫是不是不能产生感情？”
顾千渝点了点头，薄唇微启，“不过如果是瑾儿要求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
“不过是一个暗卫，瑾儿既要来，我自然是没有不给的道理。”顾千渝说话的时候，凤眸微敛，眼睫上挑，显的多情又漫不经心。“毕竟我人都是你的了。”
夏瑾禾想起了五年前顾千渝给自己的那个规整的蓝色牌子，心里一暖。继续道：“小翠对七夜动情了。”
“小翠跟了我近十五年，虽然平时看着不怎么靠谱，但是几乎我每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冲在前面。”sxynkj.ċöm
顾千渝目光微垂，示意夏瑾禾继续往下说。
“她也算是我在夏府唯一的牵挂了，走之前不给她找个好人家，我不放心。”
“我知道了。”顾千渝点头，“所以你觉得七夜和小翠见过？”
“对，小翠来夏府之前，一直都有一个小竹马，那会在夏府的时候，他们还背着我经常见面，后来入宫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夏瑾禾说着还有些遗憾，“虽然说我没见过那个竹马，但是我有感觉那个竹马就是七夜。”
顾千渝若有所思，“一个合格的暗卫必须四大皆空，摈弃一切尘世杂念。”
“这也是我带走七夜的时候，告诉他的第一件事，本来他明知故犯，早就该下去领罚了。”
顾千渝声音很缓，浸泡在夜色里。
夏瑾禾反应了过来，“相公的意思是，许了这门亲事了？”
顾千渝算是明白了，这小东西心情一好就叫相公，其他情况都是渝渝。
他还能怎么办。
只能答应了。
顾千渝眼眸微眯，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夏瑾禾趁机道：“要不我们选一个良辰吉日，替两个孩子把婚纱办了。”
夏瑾禾没意识到什么不妥，继续道：“要不然就这么跟着你走了，我也不放心。”
顾千渝道：“那你什么时候跟我走？”
“你不是说……”说到这点时候，夏瑾禾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有些埋怨道：“相公……”
月光下，女孩抿了抿嘴。顾千渝轻叹了口气，“不闹你了，七夜的武功也算是我教的，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一个孩子。”
“把小翠托付给他，我也放心。”
夏瑾禾没忍住笑了一下，“小翠是我的丫鬟，你放心什么？”
顾千渝声音缓慢而柔和，“这小翠要是嫁不到一个好人家，估计到时候你又会和我闹，我倒是可以哄你，就是怕你因为这么点事，不开心。”
夏瑾禾别扭道：“谁要你哄。”
说完话就偏过头去，一张干燥而温暖的手就贴在了她的眼皮上。“时间不早了，再不休息，天就要亮了。”
船只摇晃，荡起点点涟漪。
清晨的京都城，一片富庶繁华，茶楼上罕见地满了客。
“死人了！死人了！”
“夏府的那个丫鬟吗？”
“怎么就死了呢？”
“你小点声，别被我家孩子听到了，要是跟着学不好了，多晦气。”
“对，死状可凄惨了。不知道是自杀的，还是被推下去的。”
夏瑾禾和顾千渝刚刚回到京都城，买煎饼果子的空档，就听了一耳朵。
两人皆是一愣。
夏瑾禾刚要伸手拉一把的时候，顾千渝就抢在她前面挡了一下，拍了一下前面的议论的那个人。
“夏府的丫鬟？二小姐的？”
那人点了点头，神神秘秘的，“这可不能乱说。”
顾千渝没在废话，直接把一两银子放在那人的手心，“现在可以说了吗？”
那人瞬间换上了一副笑脸，“这丫鬟应该是夏府长女的丫鬟。”说着说着那人就有一些小心翼翼，“这外面的人可不知道，其实夏府的长女是夏瑾禾，哦，就是前不久刚被打入水牢的那个。”
那人好像又说了些别的什么，但是夏瑾禾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耳边只剩下了那一句，“夏瑾的丫鬟死了。”
还有周边熙熙攘攘的声音。
“死相凄惨。”
“被害死了。”
“瑾儿。”看着夏瑾禾瞬间变的空洞的神色，顾千渝有些担忧。“别太担心了，耳听不一定为实。”
“再说还有七夜呢。”
外面吵吵闹闹，夏瑾禾一句都听不见，顾千渝的声音不算大，她却听的清清楚楚。
“真的没事吗？”
顾千渝有些犹豫，但还是点点头，“别怕。”
夏瑾禾明白，顾千渝也不清楚。
“七夜真的能保护好小翠么？”
顾千渝看着夏瑾禾，点点头。
夏瑾禾脸上又扬起了笑容，“那，婚期就定在明天吧。”
“嗯？”
“师父说过人定胜天，天气好了，婚期又临近，很养人的。”
“好。”顾千渝应声，却在夏瑾禾看不见的地方皱起了眉。
谣言不可能无中生有，不是他不相信七夜，只是丞相要是发现了七夜和小翠的身份，估计到时候凶多吉少。
小翠出事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他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夏瑾禾，也不能告诉夏瑾禾。
事情总是照着最坏的方向发张。
江南微雨，客栈外面的树枝摇晃，七夜站在窗口处，随意地扔了一颗枣。
好巧不巧就砸在了小翠的头上，小翠回头，一看到是七夜，脸上有些生气的表情瞬间收了去，转而朝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七夜姐姐，你怎么来了？”
七夜声音淡淡地，一如既往地狠厉，“带你回去。”
只是这次他没有把人打晕，也是最后一次带着他的小丫头。
这是他们刚刚走出客栈，眼前一晃，冰冷的箭雨就一阵一阵袭来。
七夜反应快，知道这是被丞相摆了一道，直接把小翠拉到了自己身后，一开始几乎没有什么人能近七夜的身，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越来越多，七夜又只是一个人。
这时候七夜就知道，他们走不了了。
其实他可以自己一个人走的，作为一个暗卫，这样的利益取舍再也正常不过，但是一对上小翠那小鹿一般的眸光，他就下不了手。
刀光剑影交替，打到后来，七夜的手开始发麻，这一刻他也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他根本就不想把小翠一个人留在这里。
小翠这个小丫头贪财又单纯，脑子还不太好使，总归是给自己惹上一堆麻烦，即便手这样，七夜还是义无反顾地喜欢上了。
小翠身上的襦裙染上了血迹，泥土，污渍，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七夜姐姐武功高强，要不是自己拖累了他，他一个人定然是能走的。
小翠这样想，闭了闭眼，使劲挣了下七夜握着她的手，也就手这个时候，暗箭袭来，七夜一时不察，后背被捅了一刀。
刀口划破黑色的外袍，刺进血肉，红色的血珠源源不断地往下掉。
七夜没忍住闷哼一声。
小翠顿时慌了神，拉着七夜就往外走。这一举动在一众杀手中，实在是显得太过于唐突，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反应过来。
七夜也抓准时机，直接凌空一跃，运起轻功，带着小翠飞了出去。
小翠下意识伸手抱住了七夜的腰，手下摸到了一股子黏/腻的触感。
带着血腥味的，她伸手堵住，却怎么也堵不住。
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往下滚落，砸落在七夜的肩膀上，脸上。
七夜还从未流过眼泪，破天荒的，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是咸的，还有点甜。
“哭什么。”七夜的声音很低，泛着哑。
七夜这么一开口，小翠哭的更凶了。
“别怕。”七夜慌了神，一边努力保持平衡，带着小翠稳稳地往前走，一边伸出空出来的那只手揽着小翠的肩膀，无声地安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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