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宁渊把这归功于少年和她的名字里都有“渊”这个字的缘故。
林灏渊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起来，嘴唇颤抖，说不出一个字。
方芷不说话，汪宁渊也不说话，一高一矮的两个女孩就这么盯着少年，等待一个反应，或者说是，回答。
“对不起。”半晌，少年的脸色才恢复正常，他羞愧地低下头，低语道。
方芷不想说没关系，她看着低头自责的少年，多少还是有些愤懑。
背后主导的是林灏渊的父亲，是杀死她父亲的人。
她的家在她父亲死亡通知发下来的那一刻支离破碎，一年之内，母亲改嫁，兄长放弃了去读一中的机会，出去打工赚钱养妹妹。
方芷看着仇人之子，神情认真：“我不想原谅你。”
原谅了，那她经历的苦难又是什么？她哥的付出又是什么？他们在为了生存苦苦挣扎的行为简直就是个笑话呀。
她握紧双拳，林灏渊也闭上眼睛等待着女孩挥来的那一拳。
两人迟迟没有动作。
方芷内心知道这是迁怒，林灏渊觉得他挨打是为他父亲赎罪。
方芷心里不好受，林灏渊亦是。
他没有母亲，从小父亲既当爹又当妈的把他给带大；他记得他二叔是个很高壮的汉子，却会对他腼腆地笑，在他被人欺负后过去给他撑场子；他记得他三叔对他父亲很尊重，对他非常好，会关心他的饮食，会趴下来给他骑大马。
他虽然没有母亲，但他确定他是在爱的环境下长大的。
突然冒出一个房间，他以为是好人的三叔对待里面的比他年幼的孩子们凶神恶煞，突然冒出两个小姑娘告诉他他所坚持的正义与他的家人背道而驰……
“我……我该怎么办……”
林灏渊蹲下，双手捂住脸。汪宁渊能看到下巴上有一颗从眼睛流下来的晶莹的泪滴。
林灏渊在哭，方芷也忍不住啜泣。
二人在做同样的事，却泾渭分明。
汪宁渊站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她对情绪格外敏感，知道这两人的心里都不好受。
“林灏渊，你多大了？”汪宁渊冷不丁地问。
“过了这个个月我就16了。”林灏渊不明所以，但无暇，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16啊……”汪宁渊神色凝重，“那比我大6岁。林灏渊，你应该知道16岁能承担一定法律责任的吧？”
汪宁渊说起林灏渊这三个字的时候咬字很轻，那个渊字后似乎还加了儿化音，听起来像唱歌。
“嗯。”林灏渊听懂了汪宁渊的意思，但忍不住为他父亲一行人争取，“我今晚去劝他们自首，若他们不愿……”
他有点不敢说下去。
“若他们不愿，你便大义灭亲。”方芷冷着一张脸接下去，“林灏渊，你能做到吗？”
“……能。”林灏渊咬牙，同意了，“今晚你们在这房间陪陪我，行吗？”
伤了心咋还把脑子顺带伤了呢？汪宁渊奇怪地看了林灏渊一眼。
“得，可别这样。”她连连拒绝，“你们今晚父子谈心，我俩留在这儿……怕是凶多吉少。林灏渊，你在你父亲那话语权有多少？”
林灏渊沉默，他也不知道。
十六岁的在爱里成长的天真少年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汪宁渊也不指望他能细心到面面俱到。
“我和方芷其实挺危险的，只要你父亲的脑子没问题就会知道，你今天突然知道了他瞒着你的他的真实身份，十有八九跟我俩有关。”汪宁渊好心帮他分析，“我知道你把我俩叫出来是出于好心，可你三叔在场，肯定会告诉你父亲的。而你今晚的态度大变，正常人都能想到为什么。”
除非你父亲是傻子。汪宁渊吐槽。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对不起……”林灏渊除了对不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想了想，把背包里的零食一股脑儿地塞给她们，“你们应该很饿吧？多吃点。”
少年的眼睛里包含着内疚、痛楚，还夹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汪宁渊也不客气，饿了这么些天她早就要崩溃了，能说今天这么多话也不容易，接过薯片就嘎吱嘎吱地啃，还好不客气地指示林灏渊帮他拧开一瓶橙汁。
她大口地喝里一口。橙汁甜中带酸的味道在她的味蕾上炸开。
真美味啊……
汪宁渊看着倔强地不吃的方芷，劝她：“你吃啊，万一还要打长久战呢？你多吃点才有力量。”
少年便笑道：“我还有很多，吃不了的话你们可以兜着走。”说着开玩笑地话，笑容确实苦涩的。
方芷就接过，宣泄般用力地扯开包装，恶狠狠地咬上去，狼吞虎咽，眼里闪烁着泪光。
好久没吃到好东西了。
汪宁渊不像方芷吃面包，她吃的净是薯片这类吃不饱的垃圾食品。吃完她还真毫不客气地把糖果塞到了自己的口袋。
狡兔三窟，现在是冬天，汪宁渊身上的口袋可多了，汪宁渊很自信，哪怕有人搜身也肯定搜不完。
她要带回去给小狮子吃。
方芷也学着汪宁渊那样塞进口袋，但她带的是面包，放到口袋里哪怕是厚厚的冬装也鼓出一块。
“小心被发现。”汪宁渊提醒道。
“没事，发现就发现。”方芷毫不在乎，她想，哪有这么巧的事呀。壹趣妏敩
待二人吃饱喝足，还上了趟厕所后，林灏渊便带着他们回到了之前的房间，见到看守在门外的三叔，神色复杂地冲他笑笑。
汪宁渊帮方芷挡着猴腮脸的视线，倒是成功地把面包给带了进去。
“要不要我分你一点儿？”方芷跟汪宁渊咬耳朵。
汪宁渊想了想方程身上的伤，想拒绝，可一想到她不是一个人，还有个小狮子在呢！她点点头：“你给我一小块就好，我给你四颗糖。”
她藏了二十块，想给这个房间的每一个人都分一颗，尝尝甜味。壹趣妏敩
除去她和小狮子还有方程方芷这两兄妹，房间里还5个孩子，一人一颗，再给方氏兄妹四颗，她还剩下11颗和小狮子分。
小狮子6，她5。
这样大家都能吃点甜的，好有个盼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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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为了一个小朋友多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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