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红月承认自己在看到穆成安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失神,因为她与阿星出门前特意联系过穆成安,但他的侍从说他们家公子有事不能同行,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蜷缩在地上的男子还在不断抽搐,嘴里喊着饶命两个字,不过穆成安可没打算放过他,挥手化出一道白刃直向他心口射去,神色冷漠地让人心惊。
不过就在那白光刚触及男子衣角地时候,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地墙,瞬间被化去了一大半地力道,男子也因此留下了一条小命。
顶着楼上那人淬了冰的眼神,公孙红月无奈叹了口气,“成安,眼下不宜见血。”
他们两人的婚期在即,这个时候杀人,还是为了另一个女人,不就是把她们公孙家的脸面丢在地上踩。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穆成安可以不把她放在眼里,但不能不把公孙家放在眼里。
躺在地上的男子看见自己得救了,屁滚尿流的就爬出了门外,没有热闹看,原本围了一圈的人又各自散开。
“公孙姐姐。”那女子跟在穆成安的身后走了下来,娇滴滴地和公孙红月打招呼。
后者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吃着自己的包子,公孙乐星和宋枝则瞪着眼睛坐在一旁看戏。
一旁的店小二见气氛越来越冷,生怕几人又打起来,凑上前来对着穆成安两人问,“客观,要吃点什么,这边还有空位。”
他手指的地方正好是方才被砸毁的,现在又换了两副新的桌椅。
见公孙红月没有丝毫要搭理他的意思,穆成安也不自讨没趣,找了个位置坐下。
“穆哥哥,刚刚多谢你了。”
隔壁桌那女子的声音响起,腻的宋枝打了个寒颤,她凑到公孙乐星耳边悄悄问,“这女子什么来头?”
他眨巴眨巴眼,撇嘴回答。“原先在我姐院子里侍弄花花草草,后来说是冯家遗落在外的女儿。”
她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身后那女子,之前听说过冯家真假千金一事,不过冯家和林山门八竿子打不着,他们更是连宴请请帖都没收到,她对这件事也就没有多上心。
不过,瞧后面两人这架势,连瞎子都能看得出猫腻来。
“你姐就不生气?”她问。
“要生气早就被气死了。”他嗤笑一声,“原先她还是个侍女就敢和自己姑爷眉来眼去,现在换了个身份,可不得更加抓住机会。我姐才没空管他们俩谈情说爱。”
“阿星。”公孙红月示意他闭嘴,然后转过头问道,“宋姑娘这几日有何打算?”
听她问起,宋枝就想起了昨夜从金箔莲里传出来地那个声音,思考片刻后,说,“我同你们一起看灯戏吧。”
“不着急找人了?”公孙红月问。
宋枝摇头,既然师傅他们现在收到了乌烟谷送去的晶石,想必还能熬一段时日,况且闻岐说了三日后来找她,她还是不要乱跑为好。
冯敏听到灯戏两个字,笑着转过头来,“真巧,我和穆哥哥也是特意赶来看灯戏的,我们倒是可以结伴而行。”
话虽是这样说,她脸上表现出来的可不是这个意思。
公孙乐星回呛道,“你还是自己去看吧,我们可不想和没见过世面的人一起走。”
“我这也不是想给红月姐姐创造机会嘛。”她笑意盈盈,说话间用两指捻起一小块豆沙糕轻轻放入嘴里。
公孙红月也没她想的那么好欺负,在她说完后冷冷的回了一句,”你滚远点,我就很开心了。“
冯敏神色一怔,没想到她能当众怼回来,偏头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端坐的男子,却见他神色如常,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接下来冯敏也没有再叽叽歪歪,宋枝三人吃完早饭后就各自回了房,一直到晚上街上五花八门的灯逐渐亮起,才相约走出了客栈。
澎星湖的灯会活动一共要办三天,一直到最后一晚才是万众瞩目的灯戏。
‘也不知今年的灯戏是不是还是绫水生。“公孙红月突然感叹,“之前听说他的病越来越严重,药石难医。”
“我去年在落云谷碰见过他。”宋枝回忆道,当时她替二师兄跑腿,在去找奉贤子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他身上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帽檐下垂至鼻梁。她只能看见一截细白的下巴,不过后来奉贤子的小厮追出来喊了一声‘水生公子’,她便晓得了此人的身份。
之后见到奉贤子的时候,她还出于好奇心问了一嘴,他没有直说,不过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绫水生的情况不太好。
宋枝不清楚他的腿具体是怎么弄的,好像和一个乐楼女子有关,不过这些都是不知经过了几个人嘴的流言,可信度实在不高。
“可惜了,若是他能站得起来,绫家下一任家主该是他的。”
东洲九境有三大家族,澎星湖的绫家、沣胥的杭家,还有海棠里的雪族。澎星湖以木偶操控术出名,绫家更是其中的领军人物,而绫水生作为绫家新一辈年轻人中的佼佼者,早在天赋刚刚显露的时候就被赋予众望。
不过他本人却因为意外受伤,不仅只能终生坐在轮椅上,右手也遭受了不小的打击,使用操纵术时远没有以前那么得心应手。
“也不知他悔不悔。”公孙红月说。
即便是第一天,街上的人也很多,不少人脸上都带了风格各异的面具,宋枝觉得好玩,也从一旁的小摊上扯下一个白色的半面具,上面有一只横贯整个面具的黑色羽毛图案。
她低头将其挂在脑袋上,回头看向那两姐弟,他们分别带了一个红色的狐狸面具和一个黑色的野猪面具。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拥挤着,街道两侧的小摊上挂满了形状各异的灯笼。灯笼四周用油纸封住,暖光色的光透过油纸,将上面惟妙惟肖的图画投影在桌案上。
公孙乐星挤到她身边来,抓住她的衣袖,“小宋姐姐,那边有放河灯的,我们过去看看吧。”
宋枝回头看去,逛得太入神,红月不知什么时候被挤掉了。她被公孙月星拉着往河边走,河里浮满了他人投送的莲花,看着水面上映着烛光的粉色莲花,她不自觉的想起了梁衍。
那时林山门后山有一小片莲花池,每到夏天,梁衍就会下去给她摘新鲜的莲蓬,还有甜甜脆脆的莲藕。www.sxynkj.ċöm
“小宋姐姐,我们许个愿吧。”
他抱着两个纸莲花走过来,递一个在宋枝手上,“听说这个很灵的。”
她拿起笔,想写快快让梁衍恢复记忆,耳边又突然响起那日他冷漠的警告。
“宋姑娘,请自重。”
最后,宋枝提笔写下‘暴富’两个字。
将河灯轻轻放在水面上,她看着远远飘去的烛光,突然发现,或许让梁衍恢复记忆也没那么重要。
月朗星稀,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起来,宋枝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小孩儿手上提了大大小小十几包油纸袋,里面装的全是零嘴。
“以前在风临院整日除了喝药就是吃药膳,嘴巴里一点味都没有。”他说,“如果不是师傅,我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闻岐这人,宋枝听说过不少他的事迹,众人对他的评价大多都是些什么公子如玉、风度翩翩。
想到这,她摸了摸怀中的金箔莲。
两人一路吃一路走,当他们俩终于走到客栈门口的时候,街上已经不剩两个人了,空有小摊上亮着的各色纸灯笼,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这时,公孙红月也从对面的拐角走出来,不过宋枝注意到,她衣角沾了点血迹,混在黑墨色的布料上,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同样,对血的味道格外敏感的公孙乐星也闻了出来,他皱着眉看向姐姐,“你受伤了?”
不怪他多想,眼下公孙红月苍白的嘴唇和疲惫的身影无一不透露着她状态不好。
她摇头,嘴角勾出一抹冷笑,“这点手段,还不足以伤到我。”
宋枝将她搀扶回房间,拨开她肩上的头发,随着她的衣物缓缓褪下,宋枝在一片雪白中看到两道深褐色的指印。
“这是?”
“小伤,别让阿星知道。”公孙红月温声说道,“他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我想让他开心一点。”
“你知道是谁做的?”宋枝问。
她摇头,垂着眸苦笑道。“这几年来,我树敌太多,哪分得清什么敌友。”
乌烟谷以制药炼毒出名,是修真界人人想要拉拢又人人想要打压的存在,再加上他父亲这些年身体大不如前,公孙家的事务渐渐放在她身上。
为了避免出现自己年纪小不服众的情况,公孙红月在处理乌烟谷的事时更是多了一份狠绝,也因此内外树敌。
不过这些公孙乐星一概不知,其实他早在三年前就可以出门,但那时正值她稳固地位的关键时期,大大小小遭受过数十次刺杀,她不敢铤而走险。
看着她还要硬撑的样子,宋枝无奈叹气,抬手将掌心轻轻放在她背上,“凝神,放松。”
话音刚落,一缕莹白色的光自宋枝腕间流转,然后沿着她素白修长的手指延伸到她身上,公孙红月只感觉有一股温润的气流在她身体流淌,多年的积郁也逐渐清朗起来。
“你身体里的旧伤实在积淀太久,我只能帮你调理一下。”宋枝收回手,扶着她躺下,她本想问公孙乐星有没有什么办法,不过看她这样子,一定没有给她那个傻弟弟讲过这些事。
听她这么说,公孙红月了然的点头,“前几年我去找过落云谷谷主,他也是这样说的。”其实她受的伤不算严重,只要好好调理就可以恢复,不过她身上的担子实在太重,她片刻不得休息。
见她心里有数,宋枝也不打算多讲,只说往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为她调理一番。
“我记得你不是医修。”她问。
林山门唯一的女弟子是一个六根驳杂的修炼废材,这是整个修真界都知道的事,当初风扬子要收她为徒弟,不少人前去劝阻。
林山门虽不说是个大门大派,但人家富得流油,仍然是不少人眼里的香饽饽。
可现在。
公孙红月回想起刚刚那股纯粹且浓郁的灵力,这可不像是一个六根驳杂的人能够使得出来的。
“我确实没有修炼天赋。”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宋枝站在桌前为自己倒上一杯热茶,轻抿一口,然后解释道,“任何人都有适合自己的路,我只是需要付出更多罢了。”
谁让那时梁衍是惊艳众人的修炼天才,她自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够配得上对方,跟得上对方的脚步。
练剑不行她就提刀,灵根不行她就打碎了重造,为了能够拥有更纯净的灵根,她硬是扛过了数十次的灵根淬炼,一次又一次地濒临死亡,结果也只是比六根驳杂好上那么一点。壹趣妏敩
直到后来梁衍被选入岷仙宗内门弟子,她更是像不要命似的修炼,灵力不够纯粹就打碎了重来,为的就是他离开时的那一句‘我等你’。
现在她终于拥有了至纯至净的灵力,不过好像也没有告诉他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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