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柳凝歌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囡囡照例送来一盆温水，还贴心准备了清粥小菜。
“太子妃，您刚起床，不宜吃太油腻的，先弄些清粥垫垫肚子，等饿了奴婢再给您准备饭菜。”
“嗯，有心了。”柳凝歌洗漱妥当，坐在桌前用膳，“这两日在京都待着可还习惯？”
“习惯，大梁雨水很少，官话也听得懂，就是太冷了点，得多穿几件衣裳才能出门。”
“这才是深秋，越往后温度越低，那时穿小袄都挡不住寒风。”
囡囡诧异道：“那怎么办，百姓们都躲在家中不出门么？”
“没那么夸张，大梁子民都习惯了这种温度，你多待一段时间就适应了。”
“是。”
柳凝歌喝了几口粥，从盘子里拿出一块糕点递给了她，“你最近清瘦了些，得多吃点。”
“多谢太子妃。”囡囡接过糕点，捧在掌心慢慢吃着。
“阿珂呢，出门了么？”
“没有，奴婢觉得阿珂姐姐今天不太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说清楚些。”
囡囡想了想，“看起来春风得意，像是少女怀春。”
柳凝歌挑眉，心里隐约有了点数，“她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能遇到良人是好事。”
“阿珂姐姐看起来比奴婢大不了几岁，而且能被她喜欢的男子，一定很特别。”
“特别？”
“是，得足够有耐心，扛得住闹腾。”
柳凝歌笑了一声。
也是，那小丫头折腾起来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好在祁风与白珂相识多年，早已摸透了她的性格。
“不说这个了，稍后随我出门一趟，有点事要办。”
“啊？奴婢陪您出门么？”自从回京都后，主子出门带的都是白珂。
“你不是说了，阿珂正春风得意着，我怎好在这个时候打搅她。”
囡囡掩唇轻笑，“是，奴婢这就去准备马车。”
用完膳食后，主仆二人赶去了望楼。
这座楼宇比陵京的风月楼修葺的更加气派，但只要一走进去就能猜到里头是做什么行当的。
“太子妃，咱们为什么要来青楼？”
“来见一位朋友。”
什么朋友在青楼里待着，该不会是老鸨吧？
很快，囡囡就见到了太子妃‘朋友’的真实面目，并非涂脂抹粉的中年妇人，而是摇着折扇风流倜傥的卫云岚。
“凝歌怎么有空来我这望楼？”m.sxynkj.ċöm
“回京之后还没来见过你，怎么样，离开这段时间，楼内生意没受影响吧？”
“我这的美人是京都任何青楼都比不上的，生意自然差不到哪去。”
柳凝歌嘴角上扬，“说的也是，卫公子挑人的眼光可不是旁人能比得过的。”
卫云岚大笑，“去雅间坐下说吧，我让人备炭盆。”
“好。”
两人一同走向雅间，囡囡乖巧的跟在主子身后，安静的像一团空气。
雅间内，柳凝歌坐在了桌旁，毫不客套的倒了杯温茶，“我这趟来有件事要与你商量。”
“什么事能劳烦你亲自走一趟？”
“是关于生意上的，如今北邙，夏国和周围几个国家都已与咱们交好，是时候开商路了。”
卫云岚也一直惦记着这事，“的确如此，眼下是开通商路的最好时机。”
“我昨夜想了许久，从幽州向各国发展是最好的位置。”
“可幽州不是在打仗么？”
“咱们能选的位置只有两处，一是北疆，二是幽州，其它位置太过偏僻，需要耗费更多银两凿通道路。”
北疆比起幽州其实更适合通商，但那地方被蛮人占据，商队从那里走，等于直接往蛮子口袋里送钱，傻子才这么干。
“幽州这一仗，得速战速决。”卫云岚道。
“没错，我打算传信给池耶律和夏知心，让他们率兵支援。”
秦竹手里的兵力最多不超过十万，如果幽州，回乾部落，夏国三方兵力联合起来，拿下他是轻而易举的事。
“据我所知，夏国也在打仗，朝廷内部一团乱，未必能够及时支援。”
“我这段时日以来一直在和夏知心暗中传信，对他们内部的情况很了解，夏国的乱主要是因为朝臣不愿支持公主坐上皇位，但兵权还是攥在她手中的。”
卫云岚颔首，“有了兵权，其它的都不成问题，等幽州的战乱平息，为表感谢，沈策就该领兵去夏国驰援了。”
“是，所以从哪个方面里看，从幽州通商都是最好的选择。”
先将幽州战乱解除，再扶持夏知心继位，每一步都在柳凝歌的计划之中。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银钱和人力都不是问题，全都交给卫氏来解决。”
“当初说好了要一起开商路，银子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咱们一人一半，谁也不吃亏。”
卫云岚调侃道：“好歹也算同生共死过的朋友了，至于算的这么清么？”
“大梁民间有句老话，叫做亲兄弟明算账，咱俩没在一个娘胎里待过，比起亲兄弟还差点，所以明算账还是很重要的。”柳凝歌也调侃了回去。
两人注视着对方，说完后一同笑了出来。
似乎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还好兜兜转转一圈，他们依旧能坐在一起饮酒闲叙，世间没有比这更令人庆幸的事了。
柳凝歌喝了两杯茶下肚，正准备起身告辞，白珂忽然推开雅间的门闯了进来。
“太子妃，出事了！”
“何事值得这么惊慌。”
“贾老将军的遗体运去北疆的路上，被……被劫了。”
“什么？！”这下不止是柳凝歌，卫云岚也惊愕的站了起来。
贾牧山在京都并没有什么仇敌，况且人都已经不在了，谁会丧心病狂的抢一具尸体？
“护送的队伍里有没有存活下来的，他们怎么说？”柳凝歌问道。
“没有幸存的，贾老将军尸身被劫的消息还是驿站托人送来的，玄甲营的将士们都被抹了脖子，高高悬挂在路边的树上，脚下是老将军空空荡荡的棺材。”
“……该死！”柳凝歌握着茶盏的手一寸寸收紧，盛怒下竟直接将杯子捏碎了。
她顾不得掌心被瓷片划破后渗出的鲜血，立即吩咐道：“沿途一路搜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老将军的尸体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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