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宴！”
曹允高呼一声，落星台上响起了靡靡乐声。
舞女们穿着薄纱裙，卖力的扭动着腰肢，期盼着被哪位大人看中离开这座牢笼般的深宫。
“吃这个。”秦禹寒夹了一只水晶饺，递到了怀中女人唇边。
柳凝歌支着一只手臂，懒散的撑着下巴：“宫里的菜式来来回回都是这些，看着就没胃口。”
“御厨的手艺自然不能与你相比，多少先吃些垫垫肚子，等散了宴席，我陪你去天香楼。”
“嗯。”她听话的吃下了饺子，味道比想象中的稍微好点。
秦禹寒又盛了一碗汤，一勺勺喂了过去。
这些举动不过是两人之间的日常，可落在其他人眼里，却如同见了鬼，惊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还是那个淡漠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秦王么？
他们该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
尚未成婚的女眷们羞红了脸，“要是我未来的夫君也能有这么俊美体贴，做梦都得笑醒。”
“还是别指望了，你也不想想秦王妃是个怎样的人物，人家能当秦王的心尖肉，靠的是真本事。”
“也是。”
明明都是女人，怎么差距这么大？秦王妃不但会做生意，还精通厨艺与医术，这也就罢了，甚至连应对朝堂之事也信手拈来。
纵观京都，恐怕也只有她配和秦王并肩而立。
觥筹交错间，宴席已进行到一半，不少年轻的将士们围着贾牧山，绞尽脑汁的讨好着他，希望能够得到这位德高望重老将军的指点。
“老将军，下官最近得了一匹马，是特地从西域带回来的，通体乌黑，跑起来气势凌云，常言道宝刀赠英雄，好马也应配良将，若老将军不嫌弃，下官想赠予您。”
“老朽在北疆征战，伤到了元气，太医说得将养几年才能恢复，这么好的马不该被埋没，还是送给其他将军更合适。”
“此言差矣，这马即便不能陪老将军驰骋疆场，护送您上下朝还是可行的，这是下官的一片心意，还望老将军笑纳。”
这位年轻将军摆明了不达目的不肯罢休，明面上是送马，实则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拜入贾老将军门下。
贾牧山刚收了顾时尧，哪还有多余的精力教导旁人，可对方百般示好，直言拒绝恐怕不太合适。
正当他左右为难时，柳凝歌陡然开了口：“裴将军，方才听你一说，本宫对这匹良骏也很感兴趣。”
裴青没想到秦王妃会接过话茬，连忙应答：“下官府中还有其它几匹好马，王妃若喜欢，明日便挑一匹好的送去秦王府。”
“可本宫就喜欢大人方才所说的那匹，这可如何是好。”
柳凝歌一脸无辜，仿佛真的只是单纯的喜欢，而不是为了贾老将军解围。
“这……”裴青是武将，不擅长官场上的话术，只能干巴巴的瞪着眼。
好在秦禹寒看出了他的窘迫，“本王的坐骑在在北疆战场被蛮人所杀，眼下正在寻觅合适的良骏。”
裴青当即道：“能得殿下青睐，是这匹马的福分，等散朝后，下官亲自将它牵去秦王府。”
柳凝歌挑眉，“听大人的意思，这马儿此刻就在宫外？”
“回王妃，正是如此。”他本来是想着强行塞给贾老将军，谁曾想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皇帝看了许久歌舞，早就感到厌烦，听到这几人的谈话，扬声道：“裴将军，不如将这匹西域的良骏带上来吧，让朕也见识见识。”
“是，下官这就去安排。”
裴青匆忙离开了落星台，秦禹寒余光瞥见柳凝歌嘴角不怀好意的笑容，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小狐狸，又要使坏了！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洗马官柳大人牵着一匹马儿走到了众人面前。裴大人果然没有吹嘘，这马四肢雄壮有力，通体乌黑，不仔细看，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sxynkj.ċöm
“微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柳建南跪地行了个大礼。
皇帝看到他，就会想起那桩舞弊案，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柳大人，本宫瞧这马尾巴上沾了点污泥，王爷宴席散去后还得骑着它回府，不如你清理一番，免得弄脏王爷衣袍。”柳凝歌慵懒的声音在席间响起。
在座都还记得在宫门前柳建南故意提起秦王妃去诏狱里探望他的事，纷纷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针尖对麦芒，这下可有好戏瞧了。
柳若霜先前帮了父亲一次，非但没讨到好，还丢尽了颜面，这次不再自讨没趣，也加入了看戏的行列。
柳建南明白柳凝歌是在故意踩他的脸，可事到如今，除了顺从，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格。
“是，下官这就清理。”
他吩咐人送来一桶水和刷子，仔仔细细清洗着马儿的尾巴，朝臣们看着柳大人低微狼狈的模样，不约而同的掩唇窃笑。
在这些嘲弄的笑声中，柳若霜死死咬着唇，耻辱的低着头。
她是慎王侧妃，绝不能有一位任职洗马官的父亲，既然柳建南已失去了价值，那就没有继续留着的必要了。
正当所有人看的起劲时，认真洗着马尾的柳大人忽然剧烈咳嗽了起来，紧接着‘噗’的一声，呕出了一大口浊血。
落星台上静谧几秒，随后瞬间炸开了锅。
曹允惊呼着：“护驾，快护驾！”
侍卫们拔剑护在了帝王面前，女眷们花颜失色的躲在了自家夫君或父亲身后。
这场变故打了所有人个措手不及，混乱中，唯有秦王和秦王妃依旧淡然自若。
秦禹寒：“这毒是你下的？”
柳凝歌浅笑，“我还舍不得柳建南死，是柳若霜下的手。”
“她为何要这么做？”在宫宴上动手，这可不是个好选择。
“觉得丢人呗，方才她在宫门前丢了脸，便吩咐丫鬟在柳建南的茶水里下了毒，为了让事情变得更有意思，我又让阿珂往那盏有毒的茶水里添了些好东西。”
“好东西？”
“没错，刚调配出来的，这世间除了我，没有人能解的了。”
秦禹寒明白了她要做什么，下意识看了坐在对面席间的姚杏林一眼。
两位医术最卓越的大夫都在场，接下来，就该证明谁更胜一筹了。
贾牧山活到这把年纪，什么场面没见识过，在混乱中毫不畏惧的走到了柳建南身旁查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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