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监说得欢乐，齐管家听在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跟在内监身后，悄悄向门房的小厮招手，“快去禀告娘子，就说宫里来人了。”
“是。”
宫里来了人，林府上上下下瞬间忙活起来。
折风指挥着后厨端了精致的点心和小菜送到前厅，飞羽则是待在屋子里服侍林湘穿衣服和戴头饰。
接旨是庄重的事情，要好好收拾一番。
若是穿着家常的衣服去见宫里的内监，那是对皇帝的大不敬。
宫里出来宣旨的内监见惯了这种事情，也不着急，反而和齐管家吃茶谈笑。
林湘的屋里。
飞羽一边给林湘换耳饰，一边道，“娘子，听前面来的人说，内监说得话挺奇怪，咱们府会不会……”
林湘抹了口脂，道，“旨意还没宣，到底是什么，只有皇上和宫里的内监才知道了罢。”
飞羽拿过侍女递来的外袍，服侍林湘穿上，“只是总觉得心里怪不安定的。”
自从许二郎管事送过来消息以后，林府上下比往常要小心很多，确实没出什么事，玲珑坊那边织布修葺都很顺利。
本来是值得让人开心的，但飞羽心里总是提在半空。
因为一切都太顺利了，所以飞羽更担心。
她们现在防范的好，但是总是架不住别有用心的呀。
不是有句俗话吗？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飞羽？”林湘看着一直在理衣摆的飞羽，开口道，“旨意是什么一会儿就知道了，安心。”
飞羽抬头，笑着点了点。
折风一直都说娘子很厉害，对付裴家和罗家，应该也不在话下的，她担心什么呢？
飞羽扶着林湘出了屋子，进了前厅。
前厅里，齐管家和内监正说的开心，内监看向林湘，笑道，“这便是林司织罢？”
林湘微微屈膝行礼，“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内监笑了，“不过是出宫宣旨的内监罢了，大人可不敢当，司织唤我江内监即可。”
林湘笑道，“江内监。”
江内监笑着点头，身后的内监上前一步，呈上托盘，上面是圣旨。
“林家湘娘听旨。”
“臣接旨。”壹趣妏敩
林湘双膝齐齐跪地，双臂张开，弯腰伏在地上。
江内监道，“朕观贡缎于殿堂之上，玲珑坊所贡者，深得朕心，特着林家湘娘为七品制衣，钦此。”
“谢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湘跪伏于地，三叩谢恩。
江内监笑道，“林制衣快快请起，往年贡缎的人家都是八品，如今皇上封您为七品，真是天大的荣宠啊。”
林湘低头，笑着道，“吾皇爱怜，湘娘一定不负皇上厚望，为宫中的贵人们提供最好的织锦。”
江内监点头笑着应和，接着道，“咱家还要回去给皇上复命，就不久留了。”
“江内监慢走。”
林湘亲自送了江内监出门。
待内监们都走了以后，林府一片沸腾。
飞羽喜道，“娘子是七品制衣了！”
折风也笑着点头，“七品制衣，是不是明年一年，宫里的织锦就是咱们的了？”
齐管家笑道，“是这样没错。”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不止一年。”
飞羽接道，“不止一年？意思是咱们还能更久？”
齐管家点头，“贡缎竞选说是一年一次，但若是每年都要封一次制衣，那就太铺张了。”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所以，其实，每次贡缎的人选换人，都是五年为限，五年后若是没有人
林湘展开圣旨看了看，放在托盘上，跟折风道，“后面那间空出来的房子，收拾一下，把圣旨供起来罢。”
“是。”sxynkj.ċöm
折风接过托盘，微微躬身离开了。
飞羽笑着看着折风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笑道，“太好了，还好是娘子封了七品制衣，若是罗家的人……”
话还没说完，飞羽轻轻打了一下自己嘴巴，不好意思看了林湘一眼。
刚刚说了都是什么呀，这不是扫娘子的兴嘛。
齐管家笑道，“罗家怕是再也不能了。”
“啊？”
飞羽不太明白齐管家在说什么。
林湘坐在主位上，看着旁边的侍女倒了一碗茶。
齐管家接着道，“刚刚那位江内监告诉我，罗家送上的贡缎，皇上见了很生气呢。”
林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温暖的茶水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让她舒服了很多。
飞羽挺高兴，“真的？罗家送了什么上去？”
齐管家看了一眼林湘，道，“没有眼睛的龙纹锦缎。”
“什么？”飞羽捂着胸口，“罗家胆子也太大了！”
没有眼睛的龙，不就是在说皇帝有眼无珠嘛。
齐管家道，“谁说不是呢？听说那龙纹的眼睛那里，只有眼眶，但是没有眼珠。”
飞羽直直地看着齐管家。
齐管家接着道，“锦缎织得隐蔽，一开始没有人看清楚，皇上还夸龙纹织得不错。结果是身边伺候皇上的女官提醒的，说是龙纹的眼睛好像缺了一块。”
飞羽道，“可是，罗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可是重罪，会不会被杀头啊？”
齐管家没有回答，反而看向林湘。
林湘放下茶碗，一手支在下颌处，樱唇轻启，吐出一个字，“会。”
此时的罗家。
内监气势汹汹，带着官兵进了门，“请罗香丰罗司织出来罢！”
罗香丰正坐在屋子里看账本，他知道宫中皇帝大怒了，就等着内监出宫宣旨，然后借皇帝的手，让林湘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门房的小厮来报，罗香丰矮胖的身子从书案后站起，理了理有些皱了的袍子，“慌什么，让管家给宫里的贵人备茶。”
小厮战战兢兢，“是。”
罗香丰一甩衣袖，脸上带着笑意就去门口迎内监。
内监来他家宣旨，那说明制衣这个位置是他的了。
接下来至少一年，不，五年，他都不用在周旋在柯家身边了，他就能在永阳城挺起腰杆做人。
到时候，好好给大郎修个坟，然后把二郎养出来，最好能独当一面。
想到这里，罗香丰越来越高兴，终于可以拔掉林湘这个眼中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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